复拉扯、频繁切换、虚实交错。原本尚且有力、能够支撑躯体缓步慢行的四肢,彻底失去了所有气力、所有支撑力,绵软无力、沉重迟钝,再也无法起身、无法动弹、无法支撑;原本尚且清晰通透、能够从容闲谈、对视应答的意识,开始频繁恍惚、反复迷离、时常混沌,时常陷入虚实难辨的朦胧状态;原本尚且顺畅平稳、绵长有力的呼吸,渐渐变得浅弱滞涩、断断续续、若有若无、起伏不定。
短短数日,便从缓步慢行、自主起居、清晰谈吐的松弛暮年状态,彻底坠入卧床不起、周身无力、意识恍惚、进食艰难、言语微弱的弥留状态。生命的灯火被深冬的寒风一点点吹淡、被肌体的衰败一点点耗尽、被岁月的洪流一点点熄灭,从最初明亮温热、安稳绵长的灼灼微光,慢慢黯淡成一缕摇摇欲坠、风一吹即灭、转瞬即寂的微弱余烬,悬于生命尽头,静待最终的落幕、最终的归尘、最终的圆满。
二叔自始至终,都无比冷静、无比清醒、无比通透地见证着这一切的发生、推进、落幕。他没有猝不及防的慌乱、没有撕心裂肺的惶恐、没有无能为力的崩溃、没有怨天尤人的不甘、没有患得患失的怅然。早在数月前,在戈壁荒院拿到那张冰冷残酷的诊断报告、看清父亲肌体彻底朽坏、生机彻底枯竭的既定事实时,在那个深夜与父亲彻底破冰、彻底和解、彻底放下半生执念的瞬间,他便已经提前接纳了这个注定的结局、预判了所有的离别、释怀了所有的遗憾、放平了所有的心境。
三个月的全力以赴、三个月的寸步不离、三个月的极致弥补、三个月的真心相守、三个月的双向治愈,早已让他彻底卸下了心底所有的亏欠、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隔阂、所有的遗憾。他半生风雨、半生浮沉、半生磨砺、半生自愈、半生通透,早已看透人间生死的无常、悟透世事聚散的随缘、看清底层命运的常态、读懂人情冷暖的本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间至憾,从来不是至亲终将别离、生命终将落幕、岁月终将归尘,而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和解未至人已远、是亏欠终生难弥补、是执念未了人已散、是懂得珍惜之时已然无机会、是想要救赎之时已然无归途。
而他,何其有幸,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在所有遗憾都可弥补的时候、在所有隔阂都可消解的时候、在所有执念都可收官的时候,毅然停下世俗奔波、果断放下前程功利、全心守住至亲余生、全力圆满半生缺憾。他倾尽半生所得、所有温柔、全部时间、全部心力、全部真诚,陪父亲走完了人生最后、最安稳、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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