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明准备好的太极拳,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既不是打探美林现在的机密,也不是问他手里有没有可以变现的资产。对方谈论的,是一桩几年前早已公开、且已经被证明是美林近年来最成功战略决策的旧事。
更重要的是,这桩旧事,是他弗莱明职业生涯里最得意、也最被低估的一笔战功。
“那确实是……一笔复杂的交易。”弗莱明斟酌着措辞,试图弄清陆泽的意图。他是在试探我对贝莱德股权的控制力吗?
“不复杂。”
陆泽摇了摇头。
“这笔交易的美妙之处不在于它的结构,而在于它背后的判断。”
陆泽看着他,“在所有人都以为投行靠着高杠杆可以永远印钞票的时候,你看到了杠杆的尽头。你把美林最重的一块资产,换成了一家专注于风险控制和固定收益的纯资管公司的股权。你是在给美林,买一份未来的保险。”
弗莱明愣住了。
没有哪个华尔街的分析师,甚至美林内部的高管,用这种方式评价过那笔交易。他们当时看中的,只是交易带来的短期账面利润和规模扩张。只有他自己知道,促成那笔交易的底层逻辑,正是他对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杠杆体系的深刻不安。
而现在,这个逻辑,被对面这个比他小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用极其平淡的语气,一针见血地点破了。
弗莱明端起水杯的动作,有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停顿。他原本以为陆泽要图谋他手里的筹码,结果对方却只是在不动声色地,翻看他的简历。
而且,看得比谁都透彻。
“当然,再好的保险,也防不住有人自己把毒药往嘴里塞。”
陆泽话锋一转,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
“斯坦·奥尼尔为了那些CDO的短期利润,把美林的底子掏空了。约翰·塞恩接手后,又在一条漏水的船上挑剔地毯的颜色。”
陆泽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名为“华尔街总裁”的体面外壳,直视着弗莱明那颗充满无力感和屈辱的心。
“两周前,雷曼破产的那个周末。”陆泽说,“如果不是你拼命拉着塞恩,逼他接受美国银行的收购方案,美林现在已经和雷曼一起躺在破产法庭的停尸板上了。”
弗莱明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心里最深、最痛、也是最不甘的一根刺。
那是一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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