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劈开了朱见济心中那道无形的枷锁。
朱见济在凉亭内剧烈地喘息着,脑海中疯狂权衡着利弊。
那些文官之所以敢有恃无恐地怠政,便是吃准了皇帝离不开他们。
若是直接用胥吏取而代之,这天下士林的舆论,定然会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甚至会在史书上给他留下一个任用贱役的昏君骂名。
但!
他低头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又想起乾清宫偏殿里那满屋子的奇珍异宝。
他这大明朝,还要开疆拓土,还要威服四海。
若是连一道圣旨都走不出紫禁城,他还当个什么皇帝!
“好!”
朱见济一咬牙,拳头重重地砸在石桌上,眼底闪过一抹帝王独有的孤注一掷的狠辣。
“朕是天子,这天下的官,朕想让谁做,便让谁做!他们想歇着,朕便成全他们,让他们歇个够!”
朱见济转头看向汪直,厉声下令。
“汪直!即刻拟旨!六部九卿,科道言官,凡近期以苦夏,旧疾为由告假者,朕体恤老臣,皆准其乞骸骨,致仕归乡,永不叙用!”
“另,命吏部会同右都督裴渊。从京城各部院,地方各府县的胥吏中,考校实务。”
“凡精通钱粮,刑狱,水利者,破格简拔,赐予官身,实授其职!”
“此事,十日之内,必须给朕办妥!”
“奴婢领旨!”
汪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去传旨了。
裴渊站在原地,看着朱见济那副杀伐果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之怒。
不杀人,却能诛心,能将那些文臣的根基,连根拔起。
三日后。
吏部门前的广场上,上演了一出大明朝开国以来最滑稽,也最荒诞的闹剧。
几十名原本告病在家,等着皇帝派太监去好言抚慰,请他们回去主持大局的朝廷大员。
此刻皆是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吏部大堂。
他们中,有侍郎,有郎中,也有都察院的御史。
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官员,正看着吏部门口张贴的那张黄澄澄的圣旨。
一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准予致仕……永不叙用……”
一名户部的侍郎瘫坐在地上,指着圣旨,声音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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