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不过是染了些许风寒,告了两日假。怎的就成了乞骸骨,永不叙用了!”
“这定是那奸佞裴渊从中作梗,蒙蔽圣听啊!”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和耻辱的,还在后头。
吏部大门敞开。
一名穿着崭新七品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员,在一众差役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中年官员面容黑瘦,双手布满老茧,走起路来还有些佝偻。
显然是在公案前伏案了半辈子落下的毛病。
那瘫坐在地的户部侍郎定睛一看,险些背过气去。
这人他认识!
这分明是他户部度支清吏司里,干了二十多年的一名老书办!
平日里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跪在地上回话的贱役胥吏!
可如今,这老书办竟然穿上了官服,胸前绣着鸂鶒补子。
大模大样地站在了他这曾经的侍郎面前。
“张大人,您怎么坐在这地上,当心受了暑热。”
那名叫陈老实的新任度支司主事,走到昔日的上官面前,微微拱了拱手。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拘谨。
但那眼底压抑不住的狂喜,却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你……你这贱役!你安敢穿这等朝廷命官的服饰!你这是僭越!是死罪!”
户部侍郎指着陈老实,歇斯底里地咆哮。
陈老实直起腰,脸上的恭顺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多年媳妇熬成婆的硬气。
“张大人,您慎言。下官乃是皇上钦点,吏部与裴都督亲自考核,实授的户部主事。”
“这官服,是朝廷赐的,这印信,是吏部发的。”
陈老实拍了拍腰间的印绶,冷笑一声。
“张大人,您平日里在衙门,除了喝茶品茗,谈论诗词。这大明朝天下十三个布政使司的秋粮,哪一笔不是下官一笔笔算出来的?”
“那账册里有几个错漏,您心里清楚吗?您不理政,自然有下官这等懂实务的人来理。”
“下官衙门里还有一堆烂账要理,就不陪张大人叙旧了。您既已致仕,还是早些回乡颐养天年吧。”
说罢,陈老实一甩袖子,带着几名差役扬长而去。
留下那户部侍郎坐在烈日下,望着陈老实的背影,急火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这等场景,在京城六部,各科道衙门,乃至顺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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