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长生客,或许便该寻个由头,脱下这身紫色的蟒袍,去体验另一番不同的人生了。
毕竟,一出戏唱得太久,也是会腻的。
暮色四合,京城的长街上亮起了点点灯火。
太师府的八抬大轿,在昏暗的夜色中,平稳地穿过喧嚣的市井。
那沉稳的脚步声,宛如历史车轮的转动,无情地碾碎了旧日的残梦。
驶向一个被银子,火炮与贪欲交织而成的新纪元。
……
成化十七年的冬,冷得砭人肌骨。
紫禁城西苑的那几座终日喷吐着青灰烟雾的巨大炼丹炉,终于在这一年的腊月,彻底熄了火。
厚厚的积雪覆在冰冷的铜炉顶上。
将昔日那股子刺鼻的硫磺与铅汞气味,一点点地封埋冻结。
临水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烫。
却依旧驱不散榻上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死气。
成化帝朱见济,这位曾经凭借着水师巨舰与南洋香料,将大明国库塞得连库门都关不上的帝王。
此刻正形销骨立地躺在明黄色的龙榻上。
常年服用九转龙虎金丹,早已将他的五脏六腑侵蚀成了一截朽木。
他那深陷的眼窝里,眼白泛着浑浊的黄,呼吸急促而破碎。
暖阁内,檀香试图掩盖那股将死之人的衰败气息。
皇太子朱佑桢跪在榻前,双眼通红,紧紧握着父皇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
历经多年的储君历练,他那张原本稚嫩的脸庞早已生出棱角,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
但在生离死别面前,依旧难掩悲恸。
裴渊站在太子身侧。
他依旧穿着那一袭代表着极臣身份的紫色蟒袍,身姿挺拔,面容清隽。
岁月仿佛在这位太师身上彻底停滞了,连一丝一毫的纹路都未曾刻下。
他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榻上那位气若游丝的君王。
眼底深处,是一片看破红尘百态的幽潭。
“太……太师……”
朱见济费力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在半空中虚弱地摸索着。
直到看清了裴渊的脸,那灰败的眸子里才闪过一丝亮光。
“微臣在。”
裴渊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和缓。
“朕……朕这一生……”
朱见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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