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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上已经被销户成了焦尸,现在化名叫李建国。
顶着个黑户的名头,大雨天连把破伞都没有。
缩在凌霄大厦后巷那个发臭的绿皮垃圾桶旁边。
像条癞皮狗一样,翻找着财团底层员工吃剩扔掉的变异甜玉米核。
一边嚼着沾了泔水的玉米棒子,一边嚎啕大哭。
那哭声凄厉得像鬼,红着眼还想去凌霄大厦应聘洗厕所。
“老婆子,你说得对,晏清风是神仙……”
季昌明盯着手背上干涸的血印子,突然咧嘴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牵动着脸上的老年斑直抖。
眼角缝里全是死里逃生的后怕和庆幸。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拔根头发都能砸死人的活阎王啊!”
他仰起那颗花白的脑袋。
视线越过家属院低矮的红砖墙。
直勾勾地看向十几公里外,市中心的那个方向。
早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
但那栋高耸入云的凌霄大厦,轮廓像一把黑色的巨剑,死死钉在汉东的地面上。
大厦外墙上那道暗金色的云层LOgO,在灰蓝色的天空下闪着刺眼的冷光。
哪怕隔着这么远,那股子绝对碾压的暴戾气息,还是压得人胸口发闷。
季昌明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泥土的腥气钻进肺里,凉飕飕的。
他觉得这股平时闻着反胃的化肥味儿,现在简直是全天下最踏实的空气。
老伴看他这副直翻白眼的魔怔样子,吓得不敢大声嚷嚷了。
只能拿布鞋的脚尖踢了踢马扎腿。
“老头子,你到底咋了?魔障了?这手还包不包了?”
“包个屁!流两滴血算个球!”
季昌明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关节泛起一阵苍白。
他牙齿打着战,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像是快被冻透了。
“万幸啊……老子退得早。”
季昌明盯着远处大厦的暗金色金光,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嘀咕。
“要是还在那个位置上,现在跟狗一样在地上抢馊馒头、捡垃圾的,就是我季昌明了!”
“跟这活阎王作对,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惨,骨灰扬得不够快!”
老伴叹了口气,把沾了血的围裙解下来扔进水盆里。
水面浮起一层淡淡的淡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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