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的是,援军的主力此刻正在涿郡整编,能派来的不过区区五百人。而铜面敌帅集结的鲜卑骑兵,数量远胜于此。
“将军。“孙六忽然压低了声音,“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在这卢龙塞守了十二年,头一回见打得这么苦的仗。“孙六的眼睛浑浊却清醒,“但最苦的仗还没来。鲜卑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撤,是等着下一回再来。“
赵风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草原的方向,天际线被一道低矮的山脊切成两截。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干燥的泥土气息——那是麦子成熟的味道。
麦收在即。
这是卢龙塞眼下最重要的关头。若能在鲜卑下一波攻势到来之前抢收完城外的麦子,整个秋冬就有了底气。但麦田分散在南郊河谷一带,离城墙最近处不足三里,处在西城豁口的视野范围内。
换句话说——抢收麦子,就必须冒险。
入夜后,郭嘉的营帐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他坐在案前,手边摊着三份文书:一份是粮秣分配方案,一份是伤营药材清单,还有一份是斥候刚刚送来的边境急报。
急报是半个时辰前到的。
铜面敌帅亲率三千骑兵,在城西北七十里的鹰嘴岭扎营。营盘扎得极稳,四面掘了壕沟,夜间篝火连绵不绝,明显是在等后续主力汇合。
三千骑兵。还不是全部。
郭嘉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中飞速运转。
鲜卑的策略很清晰:围而不攻,用骑兵反复袭扰边地,迟滞麦收,消耗守军的粮草和士气。等守军疲惫到一定程度,再大举压上,一战而定。
而守军这边:援军未至,西城豁口未修完,伤营缺药,能战之兵不足八百。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
柳三娘。药山。黑石村。
秦宁已经去接了。能不能赶在鲜卑主力汇合之前把草药带回来,把伤营稳住,就成了眼下最关键的一步棋。
但柳三娘只是一个人,能带的药材有限。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得开辟一条稳定的药材通道,或者在关内找到替代的药源。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帐帘被掀开,赵风走了进来。
“鹰嘴岭那边有动静。“赵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斥候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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