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距离、信使脚程、集结出兵的时间,食指在案几上轻敲。信使单程最快一日半,幽州调兵集结又要半日,最快两日才能到城下,这是最理想的算法,若途中遇雨遇阻只会更久。郭嘉把这笔账在心里翻了三遍,每遍都是同一个数。
"两天。"他睁眼,"最少还要两天。"
掌灯时分,厮杀声渐息。铜面敌帅在城门内扎营,明日天亮再攻。大规模的冲锋停了,街巷里只剩下偶尔从黑暗中飞出的冷箭,钉在谁身上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很快又被死寂吞没。
赵风站在第三道路障后。浑身的血干了一层又盖一层,他已分不清哪些是自己、哪些是敌人。伤口没了痛感,只剩下大片麻木,像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一个意志还撑着这具躯壳。
秦宁靠在墙边,左臂完全失了知觉。箭囊空了,弓弦断了,她把弓扔在地上闭眼养神,呼吸很浅,连呼吸都在省。赵云坐在台阶上,两杆枪靠在肩头,水囊空了,放在一边没说话。周峰手下剩不到十人,蹲在街口阴影里,有人撕衣摆包伤口,有人啃墙上的干苔藓,没人出声,连咳嗽都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什么。赵风将众人一一看过去。秦宁的嘴唇干裂起皮,赵云肩头洇出的血把布带浸深了一层,周峰手下的几个人个个挂着彩,却没人躺下。他们都在等,等一个谁也说不准的明天。
赵风走进帅帐。油灯下郭嘉趴在案几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笔,眉头皱得紧。他在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叫醒他,转身进了伤营。
苏婉卿正在给伤兵换药,银针泡在小陶碗里。她眼底两片青黑,疲惫写在脸上,手却很稳,缠布、上药,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柳三娘躺在最里侧,睁眼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像在试还剩多少力气。见赵风进来,她微微偏了下头。
"醒了?"赵风蹲下。
她点头。
"好好养伤。"
她又点头。赵风应了一声,心里却沉,第三道防线外敌营的火光一寸没退。她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安静的执拗,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活着回去。
赵风起身:"苏大夫,多谢。"
苏婉卿抬头笑了一下:"将军客气了。"
夜风吹过街巷,裹着浓重血腥气。头顶无月,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白带悬在头顶。城外敌营灯火通明,喧哗声和粗犷的歌声传来——铜面敌帅在犒军,分马肉烈酒,火光映着一张张胡人的脸,有人举着酒囊大笑,有人拍着大腿唱起听不懂的调子。
赵风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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