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当初在山海关和他合兵的老战友,如今已是护国军第一旅旅长——凑过来,指着地图上的泸州城:“砚之,进城后第一件事,必须是开仓放粮。老百姓饿得太久了,再不开仓,要出乱子。”
“这个自然。”沈砚之点头,“另外,城里的警察署我们已经策反了,可以让他们维持秩序。但要记住,我们的士兵不许扰民,违令者,军法处置。”
“那北洋军留下的那些军官呢?”另一个旅长问,“都放了?”
“校级以上的,集中看管,等蔡将军生前制定的《善后条例》下来再说。尉级以下的,愿意留下的改编入我军,不愿意走的,发给路费遣散。”沈砚之顿了顿,“还有,城里的学堂、医院,都要保护好,不许损坏一草一木。”
众人一一记下。火堆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沈砚之看着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既欣慰又沉重。欣慰的是,这些人还活着,还能一起商量大事;沉重的是,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还要面对更多的艰难险阻。
“总指挥!”通讯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浑身湿透,“急电!昆明来电!”
沈砚之接过电报,就着火光一看,眉头立刻拧紧了。电报是唐继尧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泸州克复后,即日班师回滇,勿滞留川境。”
“唐蓂赓这是要卸磨杀驴啊……”程振邦冷笑一声,“我们拼死拼活打下了泸州,他却要我们回云南,把地盘让给他的亲信?”
沈砚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唐继尧有唐继尧的难处。云南是他的根基,他怕我们在川南坐大,威胁到他的地位。但我们不能走。”
“不走?抗命?”
“不是抗命,是尽责。”沈砚之指着地图上的川南地区,“川南是西南的门户,若我们走了,北洋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到时候,不仅泸州保不住,整个西南都可能落入段祺瑞手中。我们护国,不是为了某一省一地,是为了整个国家。所以,泸州,我们必须守住。”
“可唐继尧若断了我们的粮饷……”
“我们自己筹。”沈砚之眼神坚定,“川南的父老乡亲支持我们,商界也支持我们。只要我们把事情做好了,老百姓拥护我们,唐继尧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众人不再说话,都知道沈砚之说得有理。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得沈砚之的脸棱角分明。这个三十四岁的男人,鬓角已经出现了几根白发。三年的戎马生涯,把他从一个书生磨砺成了铁骨铮铮的军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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