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割开皮肉的刺骨寒意,两世辗转,始终缠在王紫辰魂魄深处散不去。
菜市口青石板吸饱滚烫鲜血,父兄滚落的头颅埋进污泥,周遭百姓唾骂哄闹,一层一层裹住他濒死的意识。
他是大雍永宁侯府独子,世代戍守北疆的将门嫡世子。
京中人人都笑他纨绔浅薄,痴心错付。
为一纸婚约,他一车一车往柳家送珍宝绸缎,柳清鸢但凡有半分不悦,他都要百般哄劝迁就。
怜惜寒门苦读的苏景文,他年年拿出侯府大半银钱,托人脉为对方铺文坛门路,数年不曾间断接济。
从前总以为真心换真心,到头来才看清内里肮脏。
柳清鸢与苏景文早已暗通款曲,二人私下攀附首辅张嵩麾下文官,把整个永宁侯府,当成往上攀爬的垫脚石。
苏景文天生带着一身厚重天命气运,文运、贵人、坦荡仕途尽数缠在他身上。
那本是王紫辰与生俱来的世家福泽,前世他心软退让,反倒被这人日复一日悄悄吸走。
一纸捏造的通敌谋逆奏折送进皇宫。
百年戍边、从未生出半分异心的永宁侯府,一夜轰然倒塌。
府里百余口老少,全被押赴菜市口处斩。
刑场高台之上,苏景文一身崭新锦袍,眉眼看着温润,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柳清鸢依偎在他身侧,满头珠翠衬得容貌艳丽,再不见往日故作温婉的模样。
两人居高临下,望着浑身锁链、满身血污的王紫辰。
“王紫辰,你空有顶级世家福运,偏偏没相配的城府。”
“你的家世,你的机缘,往后所有一切,都会归我所有。”
这是苏景文凑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寒锋落下,无边黑暗吞噬所有知觉。
滔天恨意死死缠绕魂魄,在虚无里浮浮沉沉,日夜啃噬心神。
王紫辰在无尽怨念中立下重誓,若能重活一世,定要剥离苏景文一身窃取来的气运,斩断二人所有前路,替满门族人讨回血债。
不知熬过多少混沌岁月,一缕锦料摩擦的轻响,将他从无边梦魇拽回现实。
王紫辰猛地睁眼,胸腔剧烈起伏,额间冷汗浸透内层衣衫。
视线缓缓扫过屋内陈设,雕花拔步床,暗纹云纹锦幔,桌案摆着他常年把玩的羊脂白玉佩,一器一物,都和少年时居住的世子院落一模一样。
这里是永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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