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声呐探测仪和一只采样箱的清单来看,十七天足够完成那个操作。
他把声呐扫描图继续往下翻了几层,发现了一组附加的注释性文本,是黏贴在数据文件末尾的备注条目,字体是旧式的手写扫描件转数字。他认出了那笔迹,和在档案库里看到的陈默字迹是同一个人的:“井下采样器于2073年7月14日通过钻探井道放入预定深度。目标物外壳完整性评估为良,未见结构性破损。表面附着物采样已完成。初步观察显示目标物非月面原生物质,成分分析结果另附——“备注到这里断了一行,下一行字迹比上面略微潦草一些,像是匆忙添加的:“——但地下空洞中的气体成分与目标物表面的残留物高度同源。两者之间有连通路径。我们穿透的不仅仅是一个空洞,我们穿透了一个管道。“
林深把那个词在脑子里又读了一遍:“管道“。八十米深的地下空洞是一个管道系统的一部分,陈默和她的团队在M-771任务中把钻探井道打穿到了那个管道系统的顶部,然后用井下采样器把某个埋藏在冰层下九米深处的梭形物体表面的附着物提取上来做分析。那台采样器至今没有回收,还留在Q4阵列西北两公里的某个位置。而那个管道系统——如果它真的贯通了地下八十米和地表冰层九米深处之间的空间——里面流动的东西就是那个在月震记录上每隔几天就顶上来一次的东西。那个“它还活着“的东西。
他关闭了数据文件,把读卡器里的黑色数据卡取出来放回工作服的内袋里,和那张手绘剖面图隔着一层布料贴在一起。然后在终端的文件管理窗口里没有点“删除“,而是用覆盖写入的方式把数据卡里已经被读取过的内容用随机数据填充了七次,确保无法恢复。他做完这一步之后把终端关机,把网线插回机箱背后的接口,把无线天线的旋钮重新拧紧。屏幕上弹出一个“网络连接已恢复“的提示框,他点了“忽略“然后关掉了屏幕。
附属机房里恢复了安静。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脑子里反复回放声呐图上那个三米长的梭形轮廓。它埋在冰下九米处,在北极永久阴影区最厚的冰层包裹之中。埋它的深度被精确控制在冰层和月壤的过渡带中间——再深就会进入岩层无法隐蔽掘进痕迹,再浅就可能被后来者用雷达波从地表扫到。九米是临界点,恰好处于常规月面探测设备的盲区内,却仍然在井下采样器的机械臂活动半径之内。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把这件事做得非常仔细,每一个参数都像是经过反复测算之后才落定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只黑色数据卡在手里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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