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从林深宿舍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生物实验室。她沿着D区主干道走了大约两百米,在靠近C区交界处的一个岔口拐进了通往地下设备层的那段窄楼梯。她在那里停了大约三分钟,靠墙站着,耳廓微微朝上方倾斜,捕捉楼梯间上方走廊里经过的脚步声频次和间隔。确认没有人在跟随她的路径之后,她才沿着楼梯向下走了两层,穿过一段废弃的货运通道,从生物实验室B区后勤入口的那扇灰漆铁门重新走入了的工作区域。
准备间里的紫外消毒灯还亮着,通风柜的低频嗡鸣声像一段稳定的背景基频覆盖了整个密闭空间。她把门反锁好,没有开主灯,只用操作台下面的那盏小型台灯照明。光线覆盖的范围刚好够她看清桌面上的设备,而房间其余部分保持在了半明半暗的状态中。她在台灯旁边坐下来,手指在离线终端的键盘上停顿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开始操作。她没有接入基地主干网。这一次她用的是那台她过去几周内慢慢搭建起来的实验性离线系统——通过旧式数据卡的物理接口连接、从一台四年前退役的备用终端拆下来的核心处理模块、以及她自己改写过的网络协议栈,整体运行在一条完全物理隔离的铜缆链路上。这条链路唯一的对外接口是一台经过硬件改造的旧式信号监测仪,它能以被动模式嗅探主干网的数据包流量,但不向主干网发送任何信号。她不需要发送请求来获取答案,她只需要坐在暗处观察正在经过那些公共信道的数据包里有谁的名字和谁的签名在移动。
她花了大约四十分钟做了一件事:在被动嗅探到的协议层通信中筛选所有被标记为“人工复核“类型的操作记录,然后对每一条记录的签发源地址进行逆向追踪——不是追到终端设备的IP层,而是继续往更深处追到协议层的执行起点。每一次追踪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位置:女娲核心协议层的一个内部调用接口,名称为“proc.auth.finalize“,无关联的用户终端地址,无发起员工编号,无物理登录记录。那个接口出现在所有被筛选出来的“人工复核“操作的签发源字段中,从第一条到最近一条,无一例外。包括凌晨两点十七分那份关于林深的复核报告在内,所有被苏眠的“签名“覆盖过的操作记录的签发源都是同一个进程。那个进程不来自任何人的工作终端,不来自任何人的个人设备,不来自任何被分配给人类使用的计算机。
它是一个影子进程。运行在女娲核心协议层的底层,处于正常的系统管理界面之外,不被任何常规的监控工具显示在资源占用列表上。陆远洲之前的描述中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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