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一名修士!
“你以为悬镜司是什么地方?”
夜鸢用从牙缝当中挤出的声音说道:“加入了就能够作威作福、草菅人命?加入了就能够享尽荣华富贵,让县太爷见到你也得绕着路走?”
他一把将自身的黑袍扯开,从而显露出上半身。
沈砚舟看去,瞳孔骤然睁大。
只见夜鸢的身上,满满当当全是伤口,或许是几十道,也或许是上百道,纵横交错、无法数清。
更惊人的是,他的胸膛之处,还存在一个狰狞的贯穿伤,紧挨着心脏,从胸前一直透到后背,愈合之后的结缔组织好似蜈蚣盘绕。
沈砚舟目瞪口呆——刚刚自己身上那足以要命的拷问痕迹,与之相比居然如同儿戏!
“悬镜司里面的人,每一天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一旦你踏入那扇门,便需时时刻刻小心留意,即便是在睡觉时,也得睁开着一只眼睛。”
“所有的人都惧怕悬镜司,可是正就因为这样,所有的人都想要把悬镜司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面对着夜鸢所散发出的几乎能够把人的精神都给压垮的逼视,沈砚舟没有选择避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地回望夜鸢的眼睛:
“我从不认为进入悬镜司就能安逸享乐。如同大人所说的那样,权也好,钱也罢,得要有命去享用才行……而依据我所知道的情况,悬镜司中,极少有人能得以善终”。
“既然知道,那你图什么?”
“图心安,图无愧!”
沈砚舟注视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在义庄待了有三年之久,见到过许许多多的尸体。”
“有无辜的百姓被权贵给打死,却只能被扔到乱葬岗之中;有清流官员被人栽赃陷害,在刑场之上痛诉不公;我还见过恶贯满盈的匪徒,仅仅因为背后有着靠山,被抓的第二天就大摇大摆地走出衙门……”
“甚至就在刚才,我这样一个在底层偷生、处处如履薄冰的小吏,差点因为大人的一句话,一个误会,而被用酷刑折磨致死!”
夜鸢被他最后一句话不轻不重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我并非是在责怪大人,我深知在这世道,弱肉强食就是天理!但是我不想再成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我也想要成为有资格握刀的人。”
“我握着刀,不是想要去欺侮他人。而是倘若有朝一日自己或者家人蒙受不白之冤时,有能力问一句: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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