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酸软无力,连站立操练都难以稳住身形。
若是按照汉末军旅的旧规旧法,这般规模、这般类型的连片伤患,注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惨重折损。
当世所有汉军乃至天下诸侯军旅,军医资源极度稀缺,且疗伤手段陈旧落后、粗暴单一。军中常备金疮药配方千年不变,药材粗糙、提纯简陋,仅能做到简单表层止血,毫无消炎抑菌、祛腐生新的功效。士卒负伤之后,只能依靠丹药外敷、自身体魄硬抗,伤口一旦遇湿发炎、淤积浓毒,便只能听天由命。
古往今来,军旅折损,十有八九并非死于沙场敌军刀兵,而是死于战后伤口感染、毒邪攻心、寒湿侵体。
寻常军营,一旦爆发如此大规模的外伤、中毒、湿寒并发症,任凭军医日夜操劳,最终能保全七成伤员性命,已是天大侥幸,三成士卒重伤不治、残报废体,乃是军中常态,无人觉得可惜,更无人认为异常。
但这套认命的规矩,在陈锐的无当飞军之中,绝不适用。
从整编的第一天起,陈锐便立下铁则:无当飞军将士,每一人皆是国之基石、北伐底气,绝不当无谓炮灰,绝不放任可治之伤演变成必死之局。
营帐之内,湿气沉沉,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压抑沉闷。
陈锐半蹲在屠户张的床榻前,神色淡漠沉静,眼神专注地落在那处狰狞的伤腿之上,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情绪。连日高烧,让屠户张原本黝黑硬朗的脸庞变得蜡黄枯槁,毫无血色,整条左腿肿胀得异常粗壮,皮肉紧绷透亮,皮下浓水淤积涌动,隐隐透着乌黑青紫的毒色。
哪怕痛到极致,牙关死死磕碰、浑身微微颤抖,屠户张依旧紧咬牙关,硬生生憋着所有痛呼,不肯发出半分**。他是军中老兵,见惯了军营生死,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般伤势的凶险。
他不怕死,从军以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他怕自己这条腿彻底废掉。
若是沦为残废,便再也无法披甲从军、上阵杀敌,只能脱离新军、返乡苟活,这是历经炼狱淬炼、满心热血的他,最无法接受的结局。
“把那个陶罐拿来。”
陈锐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清冷,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在一旁的随军军医官连忙躬身应声,双手小心翼翼捧过一只通体黝黑、反复蒸煮消毒过的粗陶药罐,恭恭敬敬递到陈锐手边。
罐口微开,一股浓郁醇厚、清凉醒脑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完全不同于军中寻常金疮药的苦涩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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