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语里抠出来的;每一个策,都是他无数个不眠之夜,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的破局之法。
这一写,便是三天三夜。
案头的灯油耗尽了一盏又一盏,屋外的寒风呼啸了一阵又一阵。当第四日晨曦微露,将江面染上一层惨淡的鱼肚白时,徐庶终于放下了笔。
他长舒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随即消散。他看着案上那卷洋洋洒洒、字字珠玑的绢帛,仿佛耗尽了全身的精气神,脊背都佝偻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愉悦。
他将绢帛仔细卷起,放入一节早已掏空、内壁涂抹了蜂蜡的竹筒之中。竹筒两端用软木塞紧,再用湿泥封死,外面裹上一层油布,最后用麻绳捆扎结实。做完这一切,他将其放在耳边轻轻摇晃,听不到丝毫声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节看似寻常的枯木,承载的却是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生死,是大汉一统的最后一块拼图。
“元直之心,尽在此筒。”他轻声道,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同日,襄阳城外大汉军营。
法正已进驻襄阳城,连日来与赵云、黄忠两位老将巡视江防,清点楼船,整饬水师。荆州水师虽精,但毕竟多年未经大战,加之昔日关羽北伐留下的创伤,仍需时日恢复。陈锐与庞统则驻跸于襄阳城外的中军大帐,一边督促荆襄诸郡落实《大汉强国十策》,丈量无主荒田,安抚流民,一边静候中原休养的成果,同时也在等待一个来自北方的消息。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大帐外的亲兵甚至还未换完岗,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外。
“大将军,新野汉水渡口有信。”
李安一身暗色短靠,周身仿佛与黎明前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双手呈上一个沾着些许泥土潮气、外表毫不起眼的竹筒,声音压得极低:“徐先生闭门三日,未曾见任何人。末将赶到时,他正在江边垂钓,只当末将面将此物封入竹筒,命末将亲手交予大将军,并言:‘此卷不可示外人,阅后即焚,或藏之金匮。若大将军信我,便依此行之;若不信,付之一炬。’”
陈锐眸光骤然一凝,放下手中关于荆襄屯田的简报,接过竹筒。入手微沉,那层湿泥尚带着江水的寒气。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泥封,挑出软木塞,一股淡淡的蜂蜡和松烟墨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取出那卷绢帛,当那遒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字迹映入眼帘时,陈锐的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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