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几股绞索,正一点点勒紧江东的咽喉。他忽然觉得,比起陆逊那如芒在背的威胁,眼下这群庸碌无能、争权夺利之辈,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看不见危机,甚至不认为有危机,只沉浸在权力交接的短暂狂欢中。这,才是江东真正的绝症。
吴郡,陆逊故宅。
庭院中的梧桐树早已叶落枝枯,在寒风中瑟瑟抖动。陆逊披着一件旧氅,坐于廊下,手中捧着一卷闲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老仆匆匆从院门走来,低声禀报:“老爷,建业传来消息,孙桓将军已赴武昌,接掌兵权。朝堂之上,为此事争执半日,最终……不了了之。”
陆逊轻轻合上书卷,望向西北建业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苍凉意味的笑意。孙桓?那个只知享乐、不谙兵机的纨绔子弟?让他去守武昌,无异于将江东的门户拱手让人。可这,不正是孙权想要的吗?一个听话的、无能的,因此也是“安全”的统帅。孙权宁愿要一个听话的庸才,也不要一个有才的“权臣”。这其中的取舍,何其悲哀,又何其讽刺。
“知道了。”陆逊淡淡应了一声,重新翻开书卷,将那片纷乱的世界隔绝在外。他已完成使命,从此刻起,江东的兴亡,与他陆伯言再无瓜葛。他只需守好这方寸庭院,静待天命。只是,那书页上的字迹,在眼前微微模糊,化作了江东万里山河崩塌的倒影。
江东腹地,丹阳山区。
全琮的军营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连日的阴雨和山越神出鬼没的袭击,让这支本就被抽调了精锐的部队疲惫不堪。粮草时常被劫,伤兵得不到有效救治,逃亡者日众。全琮焦躁万分,却又无计可施。他不断向建业求援,得到的回复却总是“朝中无兵可调”、“自行解决”。
“将军,再这样下去,军心要散了!”副将满脸忧色。
全琮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散?敢散一个试试!老子砍了他的头!妈的,陆逊在时,这帮山越乖得像羊一样,他一走,全他妈成了狼!还有那帮世家,守着粮仓不肯出粮,都想看老子笑话!”
他愤恨不已。陆逊的下台,并未给他带来预期的利益,反而让他深陷泥潭。他成了真正的替罪羊,既要面对山越的锋芒,又要承受朝堂的压力,还要应付世家的冷眼。这种内外交困的滋味,让他对那个远在吴郡的陆逊,竟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与怨恨。若是陆逊在,何至于此?可这话,他绝不敢宣之于口。
与此同时,吴郡、会稽等地的世家大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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