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眼下这纷乱的时局。但他没有心思去推演棋局,只是静静听着雨声,以及雨声中传来的、来自远方的信息。
老仆撑着伞,从院门归来,收起雨具,步履沉重地走到陆逊身后,低声禀报:“老爷,最新消息。洛阳……举行了盛大的春祭大典,刘玄德亲自主祭,祭告天地,大赦天下,军民欢腾。汉军……五大方向均已调动,旌旗蔽日,甲光向金。姜维在淮南,赵云、黄忠在荆州,廖化出海,邓艾、吴懿的骑兵也已开拔……建业那边,人心惶惶,世家闭门,孙桓将军……据说已吓得连都督府都不敢出了。”
陆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推演,分毫不差。他仿佛能透过这层层雨幕,看到那支庞大而有序的汉军,正按照一个精密无比的计划,一步步收紧对江东的包围。没有破绽,没有犹豫,有的只是泰山压顶般的自信与从容。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捻起一枚白子,许久,才轻轻落在棋盘的一个角落。这一步,无关胜负,只是一种姿态,一种在绝境中仍保持自我的姿态。
夜色渐深,雨势未歇。院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老仆的沉稳,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警觉。老仆警惕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普通布衣、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的中年人,静静立在门外阴影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何人?”老仆低声喝问。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的泥函,递了过来。老仆迟疑地接过,回头看向陆逊。陆逊微微颔首。老仆这才上前,接过泥函,呈给陆逊。
陆逊接过泥函,入手微沉。封泥上,没有任何官印,只有一个简单的、用指甲划出的“陈”字。他指尖微微用力,捏碎封泥,展开里面的素帛。帛上无多余言语,只有寥寥数行,字迹沉稳有力:
“伯言公台鉴:春汛将至,江水东流,大势难逆。公乃江海奇才,岂能困于吴郡一隅?他日天下一统,江海安宁,尚需公之力。故人陈锐,顿首再拜。”
没有劝降,没有威胁,没有许诺高官厚禄。只有对时势的判断,对他才能的肯定,以及对未来的期许。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坦诚、尊重与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封信,不是写给阶下囚的,而是写给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一位未来可能的同僚。
陆逊拿着素帛,在烛光下端详良久。烛火跳跃,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也映照着他鬓边那无法掩饰的白发。他想起徐庶那夜的话语,想起自己这半生的戎马与最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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