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隆中,孔明先生所言的‘北定中原,庶竭驽钝’。如今,中原已定,江南已平,先生的心愿,算是了了。只是,不知伯言公的心愿,是否已了?”
陆逊沉默。他的心愿是什么?是守护江东?江东已亡。是辅佐明主?旧主已逝。是保全家族?家族已安。他忽然发现,自己穷尽半生追求的“安”,在汉室的赫赫天威下,反而更容易实现。而自己那满腹的江海韬略,难道真的要随着这具残躯,一同埋没在这吴郡的庭院中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一名斥候,身披重甲,满面尘土,连滚带爬地从院门外冲了进来,扑倒在陈锐面前,嘶声喊道:“大将军!八百里加急!洛阳……洛阳传来噩耗!陛下……陛下病危!急召大将军即刻回洛!”
“什么?!”饶是陈锐素来沉稳,闻言也不禁变色。赵云和黄忠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徐庶也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
陆逊的身躯,猛地一颤。他手中的茶杯,失手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刘备……病危?那个织席贩履而起,矢志兴复汉室的皇帝,那个他曾在战场上多次交锋,心中暗自敬佩的对手,竟然……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吗?
陈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陆逊,目光灼灼,说出了那句足以击碎陆逊所有心理防线的话:
“伯言,天下已定,乱世已终。玄德公一生颠沛,所求者,无非天下安、汉室兴。如今,他灯枯油尽,卧于病榻。此去洛阳,或许,便是你我再见明君的最后一面。若今日不去,此生,便再无相见之机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逊的脑海中炸响。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坚守立场的江东都督,他只是一个读书人,一个深知“知遇”二字重量的士子。刘备一生求贤若渴,哪怕是对他这个曾经的对手,也曾有过“惜才”之心。如今,明君将逝,若不能前往一拜,岂非一生的遗憾?
风雨骤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打湿了众人的衣襟。陆逊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被雨水打湿的老梅,又望向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他的一生,就像这株老梅,经历了风霜雨雪,如今花期已过,是该归于泥土,还是该在另一片天地里,绽放最后的光华?
良久,陆逊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与迷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然。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陈锐,深深地一揖到底:
“大将军既言,逊……愿往洛阳,拜谒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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