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四年,孟夏,初七。洛阳。
七日的守灵,如同一个漫长的世纪。当第七日的晨曦刺破东方的鱼肚白,照亮洛阳城头尚未撤去的素幡时,这座新生的帝都,迎来了它最为肃穆的时刻。
风停了。连日来穿梭于街巷的纸钱灰烬,此刻也静静地匍匐在青石板上,不再飞扬。满城缟素,如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覆盖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色彩。从皇城到市井,从达官贵人到贩夫走卒,所有人皆着白衣,无一丝杂色。五万禁军,褪去了往日的明光铠,换上了特制的白甲,白缨低垂,如一片沉默的雪原,拱卫着这座城池,也拱卫着那个即将远行的灵魂。
十里长街,万民送葬
辰时,丧钟长鸣,声震四野。长春殿的大门缓缓开启,那具承载着昭烈皇帝一生功过的梓宫,被缓缓抬出。棺椁通体金丝楠木,上覆玄色龙纹罩衣,在素白的海洋中,显得格外庄重而孤独。
灵车前导,是五百名身着黑衣的引魂幡手,幡旗在静止的空气中无力地垂着。随后是鼓吹,却无乐声,只有那低沉压抑的角号,吹奏着离别的哀音。灵车由一百二十八名精壮禁军肩扛,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万民的心头。
道路两旁,早已跪满了送葬的百姓。他们自发而来,没有官府的组织,却秩序井然。白发苍苍的老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跪在路边,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他们记得,是这位大汉皇叔,带着他们从战乱中走来,给了他们一口安身的饭食,一片耕种的田亩。年幼的孩童,被父母抱在怀里,懵懂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阵仗,听着大人们的哭泣,也跟着低声啜泣。
“刘皇叔……走好……”
“陛下……万安……”
不知是谁起了头,一声声哽咽的呼喊,汇成了一股悲伤的洪流,在十里长街上涌动。这声音,不是恐惧,不是强迫,而是发自肺腑的感念。陆逊走在文臣队列的前端,看着这漫无边际的白幡和跪拜的人群,心中受到的震撼,远比任何一场战争的胜利都要强烈。他终于明白,先帝临终那“横渠四句”的分量,也明白了陈锐为何愿意为这样一个政权,付出自己的一切。得民心者得天下,此言,诚不我欺。
灵车缓缓前行,关羽、张飞二人,一身白甲,一左一右,步行护灵。云长美髯上沾着泪痕,却不再有往日的威严与傲气,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不舍;翼德不再暴躁,不再怒骂,只是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那双握惯了丈八蛇矛的大手,此刻却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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