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一掌拍在桌上,油灯歪了歪。
“三百万两!顾长风的胃口够大,北玄军的家底都让他卖了。”
姬如雪也沉默下来。
完整账册固然要命,可对顾长风而言,地名、日期、数额和去向,已经够让他投鼠忌器。
沈清秋看着陆景。
“你为什么能看懂?”
“这也算难?”陆景弹了弹纸页,“一帮人翻来覆去玩几套把戏,唬谁呢。”
他从墙角找出炭条,又撕下一块白布。
“顾长风敢围营,是认定咱们手里没东西。现在就给他送份大礼。”
陆景在白布上写字。
字又大又丑,还特意写错几处。
他把白布卷起,用麻绳绑上一支无头木箭,提起缴获的角弓走出营帐。
督战校尉已经喊到最后。
“还有半柱香!”
长刀举起。
“床弩上弦!”
弓弦绞紧,发出闷响。
陆景站到校场中央,拉满角弓。
“顾老狗!”
“收信!”
木箭破风而出,扎进校尉马前的冻土。
战马受惊扬蹄。
校尉稳住坐骑,骂道:“什么东西,扔了,准备放箭!”
一名亲卫下马拔箭,看见白布外露的黑字,脸色变了。
“校尉大人,这东西得立刻送往中军。”
“写了什么?”
“属下不敢再看。”
校尉盯着白布,沉声下令。
“快马送去中军!”
中军大帐内,四只铜盆烧得通红。
顾长风穿月白儒衫,坐在雪貂皮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喝茶。
“第八营该平了。”
“一群泥腿子,还想翻天。陆景有些本事,也翻不过军阵。”
他放下茶盏。
“破营后,砍下陆景的头做酒碗。其余人尽数坑杀,对外报流寇袭营。”
帐帘掀开,亲卫扑进来,高举白布。
“顾先生,第八营射来的信!”
“求饶信?念。”
亲卫跪地展开白布,脸色惨白。
“属下不敢念。”
顾长风起身,一把夺过白布。
上面字体歪斜,错字不少。
“顾老狗,三月十五,雁门黑市左苍精粮八万石,换银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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