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头儿,这玩意能把死人熏醒。北蛮子多少年没洗过澡了?上头全是尿骚和血痂,咱们拿它干啥?”
陆景用拐杖挑起一件皮袄,甩到王猛脸上。
“嫌臭就滚回伙房,喝老赵的洗脚水。”
王猛急忙扯下皮袄,脸上沾了一层黑灰。
陆景抬起下巴。
“全换上。去伙房刮锅底灰,脸、手,露肉的地方全抹黑。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关外逃进来的北蛮溃兵,进城捡漏,顺手抢点东西。”
老兵们对视几眼,脸上都露出笑意。
假扮北蛮子,截顾家的私盐车队。
这一刀够阴。
顾长风的货若让北蛮溃兵劫走,他连去主将面前喊冤都不敢。
他敢说私运盐铁,先倒霉的就是顾家。
陆景看向帐外伤兵营。
那边连灯都舍不得点,只有几声压着的咳嗽传来。
“今夜抢回来的盐,先给伤兵洗伤口。”
他的声音不大,帐中三十人都听得清楚。
“谁敢少扛一袋,明日老子就把谁塞进这身皮袄里腌上。”
“俺也去!”
王猛扯开甲片,抓起皮袄往身上套。
“俺也去!”
三十个汉子全动了起来。
帐里骂声不断,有人嫌皮袄臭,有人找锅灰,有人拔出弯刀试刃。
瘦猴往脸上抹灰时,从皮袄缝里抠出一只肥虱子,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这皮袄还养虱子,俺也去穿上它,活像从粪坑爬出来的野狗。”
“野狗能吃肉,家犬只配吃主子的鞭子。”
陆景看着他。
“你想当哪个?”
瘦猴咬紧牙,把虱子弹进火盆。
“俺也去当野狗。”
换装结束,三十个老兵站在帐里,皮袄破旧,脸上抹黑,手里提着弯刀,瞧着比北蛮骑兵还凶。
梁照夜抱着破酒葫芦蹲在角落,摇头叹气。
“玄铁卫这张脸,今夜全让你丢到姥姥家了。”
“老梁,活着才有脸。”
陆景撑住椅背起身,伸手去取墙上的精钢连弩。
“死人只配盖草席。”
沈清秋按住他的手。
“你腿都这样了,还要出城?”
陆景拍开她的手。
“老子是去进货,又不是去游山玩水。黑熊,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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