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往下一拉。
“你干什么!”
姬如雪猝不及防,腕骨撞到床沿,疼得变了声。
她往后退,陆景借着她回扯的力道,将人拉得俯下身。
右腿发力,夹板下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陆景脸色泛白,额上的青筋绷起。
他没离开行军床,只借床沿撑住上身,将姬如雪的手腕压在木架上。
另一只手扣住她肩头,逼得她贴近。
两人间隔着一层乱了褶皱的狐裘。
姬如雪呼吸乱了。
药酒、血腥和硝烟的气味从陆景身上扑来。
这个本该躺着养伤的军汉,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逼人的凶气。
“放开本宫!”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风直取陆景面门。
陆景偏头避开,顺手握住她另一边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先别急着端架子。”
他盯住姬如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顾长风的车里,装的不止盐铁。”
姬如雪的挣动停了。
陆景贴近她耳侧,话仍带着几分散漫,字里却透着冷意。
“车里还有雁门关边防堪舆图,兵部大印盖得齐全。粮道怎么走,烽台怎么布,哪座山能绕过关墙,上头写得比揽月阁账册还仔细。”
姬如雪面上的血色退尽。
边防堪舆图。
私盐和贪墨还能拿银子压下去,边防图落入外敌手中,便是通敌。
通敌之罪,足够让顾家满门陪葬。
陆景敢动手劫车,顾长风敢发疯调兵,缘由全在这里。
眼前这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刀,能把顾家钉到耻辱柱上,也能劈开雁门关眼下的死局。
“你想用这份图威胁本宫?”
姬如雪强撑住声势,眼底已有惊疑。
陆景嗤了一声。
“殿下把自己看得太重。老子告诉你这件事,只为让你明白,顾长风如今最想杀的人,添了你一个。”
他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你那三处暗桩还活着,便交出来。你拿死桩糊弄我,今晚白鹿交接前,老子就把你送进顾长风营里。你是长公主,顾长风大概会给你留个体面死法。”
姬如雪望着陆景。
这人敢劫顾长风的私盐车队,敢扣下边防图,也敢将她推出去挡刀。
他说的话,全有可能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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