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柴往下淌水,车轮下积出黑泥。
三十名老卒围着柴堆,谁也没先动。
全劈开,要几十人忙上一日。
战兵全去劈柴,三条暗路就会空出人手。
顾长风卡的便是这一环:干柴、火油、验看时辰,全压在后勤手里。
陆景盯着断木。
树皮发软,木心仍带浅黄,木屑遇火能卷焦。
他拿过短斧顺木纹劈下。
斧刃偏开,右腿抽痛,雪橇朝旁滑去。
沈清秋托住他腰,将他按回羊皮垫。
“腿还要不要?”
“要,往后娶媳妇用得上。”
“娶媳妇靠腿?”
“总不能靠拐杖。”
沈清秋抽走短斧,耳根泛红。
她沿着木纹补下一斧,湿木分开,露出干燥木芯。
陆景刮下木芯薄片塞进陶炉。
火折一贴,木片卷边起火。
湿木外皮压上去,炉口立刻吐出白烟。
瘦猴被烟扑得连退几步。
“着了!”
陆景指向柴车:“谁让你们把十车全晒干?”
三只木筐抬来,一根柴拆成三份。
干芯入第一筐,带潮中层入第二筐,滴水树皮和腐皮入第三筐。
“干芯引火,中层续烧,湿皮压烟。分开都是废料,合在一起能点烽火。”
姬如雪看着陶炉:“湿皮会压灭火头。”
“分量得准。”
陆景用拐杖在雪地划线。
“白烟报平安,干芯起火,添两层湿皮。”
“黑烟报骑兵,干芯烧旺,添旧油布和废弩槽刮下的冻油。”
“灰黄烟报方向,湿皮混草根烂麻。东坡一柱,冻河两柱,土岭三柱。”
他指向三座烽燧。
“顾先生送水,卫殃送柴,老子让他们一起冒烟。”
老卒们笑出声。
梁照夜敲开一根湿柴的树结。
“笑完验货。树结、虫洞、车底夹层,全拆。”
陆景分派人手。
修弩的四人带年轻兵削木芯;
土工、修车的剖柴搭晒架;
制箭的搓麻绳,将柴料扎成不同结扣;
辨风听蹄的编入传讯组,分赴三燧熟悉烟色和响片;
战兵三队轮换,一队干活,两队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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