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
风衣男子苏醒过来的时候不无惊骇地发觉他正处在郊外的一片荒山野岭中。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条臭气熏天的黑暗小巷里——一记精准的掌刀切在他的颈侧,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此刻他睁开眼,头顶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几颗寒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冷漠的光芒。四周是光秃秃的丘陵和枯黄的灌木丛,夜风从山岭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荒凉之地唱着挽歌。
他心中大惊,浑身正想一动,可一动之下他发觉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绳索捆得死死的——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军用级的尼龙束带,越挣扎越紧。他的后背靠在一块冰冷粗粝的岩石上,双臂被反绑在石头后面,双腿也被束带牢牢地固定在脚踝和膝盖两个位置。这种捆绑方式极为专业,完全剥夺了他任何可能的逃脱空间。
风衣男子眼中的目光一转,看到旁侧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吉普车没有熄火,引擎在低沉的怠速中发出均匀的轰鸣声,排气筒在冷空气中喷出团团白雾。车头的车灯照射而来,两束雪亮的光柱将他和他面前的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也让他看清了他面前蹲着一名脸型硬朗的男子,对方口中正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那双深邃的眼睛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需要拆解的物品。
“醒来了?”
凌峰开口,从口中吐出了一圈烟雾。烟雾在车灯的光柱中缓缓升腾、扩散,最后消散在夜风里。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那份平淡之下藏着的冷意,比这片荒山野岭的夜风还要刺骨。
“你、你——”
风衣男子脸色惊骇欲绝,他认出了凌峰。今天一整个下午,从中午到傍晚,他都在暗中盯视着凌峰与邢勇等重案组成员的行动——他看着他们在案发现场反复勘查,看着他们走访周边居民,看着他们盘问那个叫周海的保安。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在街角的阴影里,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后,在那条小巷的拐角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猎手,在暗处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是以他当然还记得凌峰的这张脸,这张棱角分明、神情沉稳的面孔,当时在他的观察中不过是一个跟着刑警跑腿的军方顾问。
“感到很意外?”凌峰冷笑了声,他将烟头从唇间取下,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说吧,到底是谁暗杀了特工局的方傲晴?你们背后站着的那尊大人物是谁?”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荒山野岭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风衣男子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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