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传来了我爸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接着是他拿过话筒的声音:“喂?磊子?”
“爸!是我!”我连忙应道。
“你这短……”他似乎下意识还想像平时那样骂我一句短命鬼,但估计话到嘴边,想想是大年三十,这么说不吉利,便硬生生刹住了车,咳嗽了一声。
随即,他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你……在哪儿过年呢?吃饭了没?”
我也只能撒谎道:“吃了吃了,吃得好着呢!我在我们……领导家过年呢!领导家热闹,对我也挺好,您不用担心!”
随即,我忙岔开话题,问:“您和妈呢?过年还好吧?年夜饭吃了吗?妈身体咋样?”
可我爸的声音却低沉了下去:“就那样呗。能咋样?你没回。你姐……又是没个信儿。行了,不说你姐了。就当……没了那么个女儿吧。”
这我听着,心里也是一沉,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于我姐,比我大五岁,打自嫁去了四川那边后,头两年还有信,后来就渐渐没了音讯,像是与家里彻底失去了联系一样。
我反正好多年没有见着我姐了,连她样子都快模糊了。
电话没有。信也没有写过一封。
当然,现在村头有电话了,也可以不写信了。
但关键是不知道她在四川那边的电话,甚至不知道具体地址。
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为了安慰我爸,我只能说:“爸,您别这么说。姐可能……有她的难处。我大概……正月里,等这边忙过这阵,会抽空回去两天,看看您和妈。”
我爸这倒是立刻回应道:“成。等你回来。反正……你们公司要加班,也没辙。但也不要太拼。过节也重要,身体也重要。赚钱……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本钱。”
听着父亲这朴素又实在的叮嘱,我也只能道:“爸,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但是……咱不赚钱,老家那房子啥时候盖?您和妈都念叨多少年了。”
可我爸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他立刻说道:“现在这老房子住着,不也遮风挡雨的,挺好的不是?再说,盖新房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妈都商量了,盖新房也不用你的钱。你赚的钱,自己攒着,以后娶媳妇用。年后,你妈又准备喂养十几头猪,等年底出栏,杀了卖肉,也差不多能凑点儿。我身体还硬朗呢,在附近帮人盖房子、做点零工,也能赚点儿。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在外头别太苦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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