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碟盛着,放在榻尾的地上。青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里间。然后他从槐木药箱中取出银针囊,在榻边的小凳上展开。三十六根银针排列整齐,在微弱的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拈起第一根,是最细的毫针。左手按在杨参将的膝弯处,在膝外上侧一寸的部位寻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那就是旧书里画的“溃骨“穴。寻常针灸书上根本没有这个穴位,它是代代口传心授才能找到的奇穴。
针入。
入穴的一瞬间,杨参将的背肌猛地绷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沈砚缓缓捻转针身,将针引向骨头方向。针尖穿过浅筋膜、穿过肌肉层,最后触到骨头表面时,他指尖传来一种微妙的震颤——像是针尖碰到了一个埋得很深的东西,那块东西在针尖的触压下微微动了动。
“别动。“沈砚的声音轻而稳。
他松开针柄,从袖中取出第一张引煞符。符纸在他两指之间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细长的三角。他左手两根指头夹着符纸,右手重新握住针柄,然后将符纸在针尾上方一寸处悬住,以指尖将一股温润之气缓缓催出——沿着针身一路下行,穿过肌理,抵达骨面。
符纸无火自燃。一道极细的蓝色火焰沿着纸面游走,烧成灰烬。灰烬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针尾周围,像一小团灰色的云雾。
沈砚的灵瞳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他看见了——在针尖触到的骨头表面,那一缕暗青色的兵煞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它原本静静蛰伏了十六年,像一条沉睡的蛇盘在骨面上。此刻在温润之气和引煞符的双重作用下,它开始缓缓抬头,像是被钓饵引动的鱼,向着针尖的方向试探性地游过来。
“……动了。“杨参将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动。
“什么感觉?“
“骨头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很慢,但……我感觉得到。“
“好。忍着。它出来了。“
沈砚的针身保持不动,但左手的指尖在杨参将小腿外侧以特定的轨迹画着小圈,牵引着那一缕兵煞沿着针身的方向向上走。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快不得,一快就容易惊了它——兵煞是活物吗?不是,但它有“性“——它有杀伐的本性,有抗拒外力的本能。只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引,让它自己跟着走。
时间一刻一刻地流过去。沈砚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酸了,但他不敢松一分力。那缕兵煞已经走了半根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