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抱起竹匾的瞬间,灵瞳猛然一缩。
那种感觉不是震动,不是声响——是整个金陵城上方的高空,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被撕开了一条极窄的缝隙。那缝隙沿着天幕的经线方向笔直地贯穿了整片天穹,从北到南横贯千里,一息之间便又合拢。合拢之后,什么异状都没有留下——云层依旧灰白,日光依旧被遮着。但沈砚的灵瞳在那一瞬捕捉到了某种正在消散的余韵,那余韵的味道是他从未感知过的: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中性气息,像是宇宙本身在打一个寒噤。
他站在院中,抱着竹匾,半晌没有动。
“先生?“苏文远的声音从堂中传来,“先生你怎么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没事。我进来跟你说件事。“
他把竹匾放回架子上,走进堂中,对苏文远说:“你带着梁安在馆里守着,我出去一趟,一个时辰左右回来。如果有人来看病,能处置的你们先处置,处置不了的等我回来。“
苏文远见他面色不同寻常,没有追问,只点头说好。沈砚从墙角拎起一只小布袋,装上随身带的几样东西——黄纸、朱砂笔、清玄铜铃——然后推门出了医馆。
他出了朱雀桥,一路向北。他没有具体目标,只是循着灵瞳感应到的那道“余韵“残留的方向走。那道余韵极其微弱,寻常修行者根本感知不到,也就他这种灵瞳天赋异禀、且道气根基深厚的人才能循着一点蛛丝马迹追过去。
穿过西街、穿过太平门,出了城门之后金陵城周围的村落和田野在灰压压的天幕下铺展开来。稻田收了,稻茬立在田里,远远看去像一层短茬的灰头发。沈砚沿着一条田埂小道一路向北走了约莫四五里地,在一处土坡前停下了。
土坡不高,顶上长着一棵孤零零的老柏树。柏树的姿态极为怪异——它的树干从中段开始以一种不可能的弧度扭曲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拧了一把,上半截的枝叶全部朝着东南方向倒伏,像一只永远在侧耳倾听什么的手掌。
沈砚爬上土坡,站在那棵柏树前。灵瞳全力运转,他看到柏树周围的空气中有一缕正在消散的、极细的紫金色丝线状痕迹。那痕迹悬浮在半空中,从树冠的位置一路向上延伸,直到没入云层深处。它正在淡化,像墨滴入水后的最后一圈涟漪。
沈砚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缕残余痕迹。就在触碰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轰然涌入了一段极其短暂但无比清晰的感知——
他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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