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茶棚下歇脚。其中一个人看着眼熟——黄甫。他背着他那只藤编书箱正和几个同窗模样的年轻人说着话,一抬头看见沈砚便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沈先生!这么巧!您这是从城外回来?”
“去永宁乡出了趟诊。”沈砚看了看他,“黄公子不是回江西了吗?”
黄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先生,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考金陵的乡试。回江西路途太远,万一误了考期反倒不美,索性就留在金陵备考了。我这几天在城里找了个住处,在文昌巷那边,离国子监近,方便去听课。”他顿了顿又说,“先生,我正想着明日去医馆拜访您呢,今日倒先遇上了。”
沈砚看着这个年轻人满面朝气的脸,笑了笑:“那正好,你明日来,我请你喝茶。”
四月初十,黄甫果然来了。他换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襕衫,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书,进了诊堂先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然后才坐下来。他把那卷书放在桌上推过来:“先生,这卷书是我从城东一家旧书铺里淘来的。铺主说是前朝一位道医的手抄本,我翻了几页觉得有些地方写得很妙,但文辞古奥我也看不大明白,想着先生或许有兴趣翻翻。”沈砚接过书卷。纸页泛黄发脆,边角有些虫蛀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封面上的墨字已经磨损了大半,只依稀辨出“济世”“要录”几个字。他翻开首页快速浏览了几行,心中微微一动——开篇第一句话写的是“道医者,以天地之气为药,以人心之正为引”。这种表述方式和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济世一脉的核心理念极其接近,但又有细微的差异。像是同一个源头分出来的两条支流,各自流淌了多年后汇到了一处。
“黄公子,这书你从哪家旧书铺淘的?”
“城东贡院街拐角那家‘文渊阁’,铺主姓章,专收旧书,听说祖上是前朝的藏书家。”
沈砚把那卷书小心地收好:“这书我先看几日,看完再还你。”
“先生留着便是。”黄甫笑了,“我买来就是要送给先生的。我读那些医书只能看个热闹,落在先生手里才是物尽其用。”他坐了一会儿便告辞走了,说下午还要去国子监听郑助教的经学课。
沈砚送走黄甫后回到诊案前,把那卷旧书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细读。书中的字迹是典型的元末风格,行笔率意而不失规矩,落墨处透着一股从容老练。作者署名处只有两个模糊的字迹,他凑近辨认了许久,隐约看出是“沈”字和一个半边已残的字。和他同姓。他心中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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