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帐篷,里面躺满了面色潮红或灰白、不断发出**的将士。沈砚走进第一顶帐篷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了汗味、草药味和某种甜腻腐败气味的闷热空气。他蹲到最近的一个病患身边,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面色通红如醉,摸着皮肤干热无汗。他搭了脉——脉洪大滑数,浮取有力,沉取却空。他又翻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结膜有明显的出血点。再掀开衣襟看了胸腹——果然有稀疏的暗红色斑块,如同淤青般分布在肋下和腹侧。和他从军报上判断的一致:这是一种热毒入营血的“瘟瘴“——在炎热干旱的作战环境中,尸体和废弃物未能及时清理,滋生的疫气随尘土和蚊虫传播,侵入人体后迅速进入血分,导致高热、皮下出血、神昏谵妄。如果治疗不及时,下一步就是内脏出血和心衰。
沈砚站起身来对蓝玉说:“蓝将军,这种疫病我有七成把握能治。但需要三样东西——大量的井水或溪水供患者饮用以降温,营区内所有士兵必须隔离病区和清洁区,另外需要一批士兵专门负责清理营区周边的废弃物和掩埋任何可见的动物尸体。“
蓝玉干脆利落地应了,转身就去部署。沈砚回到病患身边开始施治。他先用银针在大椎、曲池、合谷三处各下三针,重泻热邪——这是急救的第一步,先把逆乱的气机引回正道。然后取黄连、黄芩、黄柏各三钱配着生石膏半两和知母三钱,水煎服。这组方子针对的就是“热毒入营血“,清热凉血、解毒透邪。第一副药灌下去后,约莫半个时辰那烧得通红的士兵面颊颜色开始退了些,虽然还在烧但已从灼烫转为了温热,呼吸的频率也慢下来了。
沈砚没有停歇,继续挨个诊视。伤病营里三四十号病人他一一看过,轻症的直接开方、嘱托按时服药;重症的立刻施针灌药、稳住生命体征后再行下一步处置。一直忙到后半夜,他才把最重的几个都处理完了。蓝玉一直守在旁边没有离开,看着沈砚一针一药地把那些垂死的将士从边缘拉回来,他黝黑的脸上那层紧绷的凝重终于松了几分。
蓝玉亲自安排了一顶小帐篷给沈砚休息,又让亲兵端来热水和干粮。沈砚累得话都不想说,接过水囊灌了大半,啃了半块干饼,便倒在铺盖卷上睡了过去。第二天天刚亮他又爬起来钻进了伤病营。好在大部分病人经过一夜的药物作用后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善,烧退的人从三成增加到了五成,昏迷的将士也醒了几个,虽然虚弱但总算脱离了危险。到了第三天,最重的那批病人也陆续开始退烧了,皮下出血点没有再增加,原有的也在慢慢消退。
第四天,沈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