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平帝想要打,可指挥不动底下的庞大官僚和地方世家。
这其中的底层逻辑再简单不过:匈奴人打的是北方,抢的是边关。你让富庶的江南、中原那些世家大族掏出真金白银和粮食,去填北方的窟窿,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东西又不会凭空变出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方世家相互推诿,朝廷的后勤补给就像个笑话。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逻辑就是你东北打仗,跟我江苏有什么关系?
在那些中原世家和江南高官看来,这帮蛮夷鞑子就是一群骑马的野蛮人,反正也不会占了城不走,最多在边境烧杀抢掠一番。
他们在京城天子脚下,该跳舞跳舞,该唱歌唱歌,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他们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老爷。
只要答应打仗,这巨额的钱粮赋税都要从自己腰包里掏,关键还捞不到任何好处——打赢了跟他们没关系,打输了也跟他们没关系。
所以多方利益权衡和博弈之下,最终形成了如今这个畸形的局面。
裴正原本应该是统领三万大军的总兵,硬生生被朝中主和派和各路利益集团联手打压,最后只捞到一个统领一万精兵的副将之职,死死顶在最前线。
而真正掌管三万大军的,是出身中原大族的张总兵。
裴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拆开了第二封密信。
刚看了一行,裴青的眼皮便猛地一跳,捏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
“……张氏欺天,视我族中子弟为草芥。月余以来,屡命我部顶于一线,抗击胡虏主力。张氏本部缩于后方,按兵不动。我裴氏一万精锐,死伤已逾两成。兄于阵前连发十二道泣血密折,欲报于天子,然皆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想必已遭朝中奸党中途截留。”
裴青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密折被截?前线统帅故意消耗异己?这是要把裴家的精锐活活耗死在卧牛山啊!
信的后半段,裴正的字迹突然变得狂草起来,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疯狂。
“……天子受蔽,将帅离心,此战已无胜算。兄已私遣密使,与匈奴左谷蠡王达成默契。三日后子夜,我部将诈败撤防,让出左翼百里防线,放匈奴铁骑过关。”
“胡虏不善攻城,入关后绝不强攻军镇,必将化整为零,劫掠四野求食。其兵锋所指,正是青州城外围。青州乃钱粮重镇,外有郭坊,人口数万。届时乡野化为焦土,流民必将如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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