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的军队,最核心的底色从来不是朝廷给的编制,而是宗族血脉。
大雍军制对正规军的行军打仗有着极其严苛的勘合登记,去哪里、带多少粮、折损多少人,都得由中军的记账书办一笔笔记录在册,稍有差错便是杀头之罪。
而这五百人,在雁门关的军籍黄册上,全部被登记为“已阵亡”。
他们是一支见不得光的死军。
他们不为朝廷的军功去拼命,他们唯一的信仰,是裴家的祠堂和祖宗的礼法。
他分了两路:一路放匈奴人去精准爆破张克让在河湾渡口的家底;而他这暗中派出的五百铁骑,则从卧牛山出发,在夜色与暴雨的掩护下,直插雁门关后方三十里营的那几处不归匈奴人管的中军备用粮仓。
他要把张克让在前方和后方所有的粮食,全部做成被胡人“洗劫”的假象。
为保万无一失,裴正下达了自毁面容、就地自绝的残酷军令。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临河县,河湾渡口。
这里不同于铜墙铁壁的军事县城,它只是一个用栅栏和黄泥夯土临时围起来的大型集镇和物资靠岸码头。
中原张氏财力雄厚,他们的粮船顺着黑水河水运一路北上,卸下来的无数精米、白面和豆饼,全都在这码头大寨的十几座木质库房里码到了屋顶。
张克让之前确实下达了防守的命令。
前线的传令兵也于夜里飞奔而来,通报了卧牛山破关的消息。
但渡口的守军并没有当一回事。
负责留守河湾渡口的,是张家名下的一个远房姻亲偏将。
他打量着周围高高的木栅栏和拒马,对着手下的几百名兵卒嗤笑道:“总兵大人就是太谨慎了。那些匈奴鞑子不过是些骑马的野蛮人,没粮食了来边境刨几口饭吃。他们连北山县的县城都啃不下来,怎么可能越过一百多里的林地,精准地跑到咱们这后方的渡口来?都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
由于常年在大后方运粮,这几百名守军几乎没上过前线,更没见过匈奴弯刀的锋芒。
在他们的常识里,后方的大仓是绝对安全的。
然而,木牌碎裂的声音在清晨的薄雾中毫无征兆地爆开。
“轰——!”
大寨脆弱的木质大门被两匹飞奔的战马用撞木生生砸断。
“哇哇哇——!”
漫山遍野的胡哨声伴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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