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古代的山林里,被灌木划破一道口子引发的感染发炎,或者被毒蛇咬上一口,就能让人在几天内痛苦地发高烧烂死。
可以说,绝大部分打猎的猎户,六成以上都是死于毒虫蛇蚁和伤口感染。
林家沟世世代代都是刨土种地的农户,没有打猎的传承。
如果林渊和陈二郎这两个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的人贸然钻进深山,绝对死得比在平原上饿死还要快。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流民宁可汇聚在城墙根下啃树皮、吃观音土,也极少有人敢成群结队往深山老林里跑的原因。
正当林渊出神的时候,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杂音。
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林渊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他和陈二郎几乎同时摸向了身侧那把带着干涸血迹的横刀,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连呼吸都屏住了,像两头受惊的野兽一样,死死缩进了柴房最暗的角落里。
他们昨晚回来的匆忙,那匹缴获的匈奴灰马,此刻就拴在院子里唯一一根还算完好的木桩上。
院外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压低了的、带着极度戒备和紧张的粗犷男声隔着半截土墙传了进来:“停下!院子里有情况……怎么会有胡马?”
“是不是有胡人在这落脚?刀出鞘,戒备!”另一个稍显稚嫩但同样紧张的声音响起。
随后,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推开破烂的院门,脚步声呈扇形散开,缓缓向正屋和柴房逼近。
“里头的胡狗听着!”领头的男人用横刀拍了拍门框,厉声喝道,“出来!再不出来,老子直接放火烧了这破屋子,把你们熏死在里面!”
躲在角落草堆里的林渊,大脑“嗡”的一声,完全懵了。
他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掌心全是冷汗。
对方人多,而且听这口音和阵仗,显然不是普通流民,如果真放火,这满屋子的干草,他们连冲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该怎么办?杀出去?还是继续躲着?
就在林渊脑子里乱作一团、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的陈二郎狠狠咬了咬牙。
他转过头,看着林渊,用力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做出了一个让林渊猝不及防的动作。
陈二郎站起了身,一步跨出了昏暗的角落,将后背留给了林渊,同时背着手,对着身后的林渊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千万别出声,继续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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