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没散尽。
林正儒和赵廷敬特意站在了人群中间,摆出了一副发号施令的架势。
“昨日,我与赵三爷同林渊小哥商议过了。”林正儒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众乡勇,“所谓蛇无头不行,往后这营地里的差事、守夜的班次,皆由我二人统一调度,也算是让林小哥歇歇心力。”
林渊坐在一旁削着木刺,眼皮都没抬一下,既没反驳,也没附和。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纯属在自己表演,自己感动自己。
反正无所谓,他有系统,他有吃的东西。而且红油糊糊也只有他可以搞得出来。
逼急了,大不了他不吃了,也不熬了,看这帮人怎么办。
几句空洞的场面话,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但底下的乡勇们不瞎。他们看了一眼沉默的林渊,再看看那两位老爷,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散开干活时,一个负责探路的林家护卫凑到林渊身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抱怨:“小哥,你瞧瞧那做派。天天窝在里头睡觉,连根柴火都不捡。白天指使咱们卖命,夜里还让咱们顶着寒风守夜,哪有这种道理?”
林渊停下手里的活计,淡淡地回了一句:“别管那么多,眼下能熬过这个难关活下来才是真格的。留点力气。”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因为害怕引来张克让的追兵或是胡人的游骑,营地里如惊弓之鸟,连生火做饭都极其小心,只敢在半夜生些无烟的暗火。
日夜温差极大。
林渊和陈二郎因为夹衣里缝着外卖保温袋,守夜时虽然有一点冷,但是问题不大。
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最先倒下的是林猛,紧接着是另一个林家的护卫。
两人起初只是干咳、流虚汗,到了这天夜里,病情陡然加重,不仅发起高烧,还开始剧烈地上吐下泻,整个人迅速脱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在医疗条件极度落后的古代,这种症状非常危险。
不管是叫风寒、中邪还是疫病,在古人眼里,这往往就是死神敲门的信号。
林正儒和赵廷敬得知消息,吓得脸色发白。
“快!把他们挪出去!转去外头那个草棚里!”林正儒捂着口鼻,像躲避瘟神一样连连后退,“千万不可使这病气过给同族的少爷们!”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乡勇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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