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紧绷的神经未曾松懈半分。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骤然乱了半拍的心绪,语气依旧平稳规整,工整得如同书面报告,强行将对方暧昧模糊的试探,硬生生拽回冰冷的工作维度:“在核对整改落地细则,不敢疏漏。”
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一句公事公办的回答,硬生生将两人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再次狠狠拉回冰冷的上下级界限之内。
陆沉渊低眸望着他刻意紧绷的眉眼、刻意疏离的姿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藏着深意的弧度,似看穿、似纵容、似玩味,又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没有再追问,没有再试探,更没有逼迫半分。
只轻轻颔首,让出通路,姿态从容,默许了他所有的疏离与躲闪。
得到放行的空间,苏清晏没有半分停留,步履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快步从他身侧走过。全程不曾回头,不曾侧目,脊背始终绷得笔直,将所有悸动、所有感念、所有拉扯尽数锁在心底。
直到那道清瘦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脚步声彻底远去,陆沉渊才缓缓抬眸,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浅淡纵容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稠深沉、愈发固化的执念与掌控欲。
他太会躲,太会藏,太会用规矩束缚自己、隔绝彼此。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无法放手。
同一时间,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陆沉渊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视线牢牢锁定楼下那道渐行渐远的清瘦身影。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刻意的放慢、刻意的等待、刻意的绕行、刻意的回避,每一处细微的小动作,陆沉渊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刻意压低的步伐、刻意避开顶层视线的细微侧头动作,都从未逃过他的眼睛。
从风波平息之后,这份极致的疏离与避嫌,就从未停止。
陆沉渊眸底的偏执愈发浓烈,眼底翻涌着复杂深沉的情绪,有无奈、有纵容、有探究,更有势在必得的掌控欲。
他看得明白,苏清晏不是不懂、不是无感、不是迟钝。
正因为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特殊对待,看清了这场无声兜底的重量,看懂了自己数次破例兜底、暗中护持的心意,所以才愈发戒备、愈发疏离、愈发刻意回避,拼尽全力掐断所有可能滋生的羁绊。
他在躲开自己,在划清界限,在死守分寸,在杜绝所有逾矩的可能。
清醒、克制、理智、隐忍。
清醒、克制、理智、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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