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安静过后,陆沉渊率先轻声开口,嗓音低沉微哑,带着深夜独有的坦诚与松弛,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沉稳伪装:“清晏,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向来强势笃定、万事从容,从无顾虑,从无不安?”
苏清晏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昏暗柔和的灯光落在陆沉渊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弱化了他所有的凌厉锋芒,眉眼温柔又松弛。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少了平日运筹帷幄的笃定,多了几分难得的茫然与柔软,他微微偏头看向苏清晏,目光温顺又坦诚,全然卸下了所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苏清晏诚实点头,语气轻柔:“以前是这么觉得的。”
“我一直以为,你掌控一切、布局全局,凡事尽在掌握,没有什么能困扰你,没有什么能让你忐忑不安。”
在外人眼中,陆沉渊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掌权者,家世显赫、能力卓绝、杀伐果断、步步为营,这一生顺风顺水、执掌权柄,从未有过缺憾,从未有过软肋。
可相处越久,沉溺越深,苏清晏越能看清他层层铠甲之下,藏着的不为人知的柔软与偏执。
陆沉渊微微垂眸,长睫轻颤,遮住眼底翻涌的细碎心绪,语气轻缓又真诚,第一次全然袒露自己的软肋:“我看似掌控一切,其实骨子里,一直藏着很深的偏执与不安。”
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过的心底隐秘,是他层层铠甲包裹的最柔软的软肋,是他立于高位、无人知晓的孤冷。
“我从小习惯了竞争、习惯了博弈、习惯了优胜劣汰。”陆沉渊语速平缓,字字皆是肺腑,“身处我所处的圈层,温和是弱势,心软是破绽,退让是落败。想要站稳脚跟、守住一切,就必须强势、必须笃定、必须掌控所有局面,不能出错,不能软弱,不能寄托希望于任何人。”
从小到大,无人护他,无人偏他,无人容他软弱。他的所有安稳、所有地位、所有荣光,皆是自己步步厮杀、亲身博弈得来。长久的高位蛰伏、圈层纷争,让他养成了极致的掌控欲,凡事必要握在自己手中,才敢安心。
“所以我偏执,我强势,我凡事务求万全,我不敢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
陆沉渊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苏清晏脸上,眼底盛满直白的坦诚与细碎的忐忑,句句剖白真心:“可遇见你之后,我所有的掌控,都成了无用功。”
“我掌控得了全局,掌控得了利弊,掌控得了所有人际走向,唯独掌控不了我对你的心动,掌控不了我怕失去你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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