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扑通跪下了。
朱棡也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快步走到院子中间,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那几个护卫愣了一瞬,也跟着跪了一地,院子里如同暴雨前的压抑。
朱元璋迈步走进院子,没有理跪在地上的儿子们,院子里一片狼藉。
黄观跪在门槛旁边,低着头,旧布衫上全是灰,脸上花着石灰浆,额头的汗还没干。
朱元璋目光从黄观身上移开,扫了一圈这两间破瓦房。
堂屋的门敞着,能看见里面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搁着一幅被撕成两半的字,摊开着。
墙上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还在,沽名钓誉。
土坯墙上被砖头划出的沟槽里落满了灰,像四道新鲜的伤疤。
院墙根下那几棵葱苗被踩得歪七扭八,有的根都翻出来了。
旁边搁着一只水瓢,瓢里还有半瓢水,水面上漂着一片葱叶。
“起来。”朱元璋说。
黄观站起来。朱元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黄观身上的灰被拍起来,在暮色里纷纷扬扬的,像一层薄雾。
“你是洪武二十四年的状元?”朱元璋问。
“回陛下,臣是。”
朱元璋点了点头。
“朱桂,”朱元璋叫了他的名字。
朱桂的身子一颤。
“你方才在他家里做什么?”
朱桂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你在他的墙上写了什么?”
朱桂把头埋得更低了。
朱元璋转过身,重新看着黄观,“你这房子,租的?”
“回陛下,租的。”
“租金多少?”
“一年四两银子。臣俸禄薄,只能租得起这样的。”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林昭吩咐道:“正阳门内大街,找一处干净的,三进的院子,明天就收拾出来。给黄观。”
“遵旨。”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巷口的风声。
“朱桂,好一个威风凛凛啊。你方才说,大同那边蒙古人来了,是你带着护卫顶上去的?”
朱桂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顶了几回?”朱元璋问道,“你顶的时候,是谁给你拨的粮?谁给你送的箭?谁替你守的城?”
朱桂说不出话。
“是兵部。是户部。是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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