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成事者,必有人献祭。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王朴的死,是死得冤枉还是死得其所。
内侍传旨:“王朴之死,朕心甚痛。追赠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祭葬。其父母妻儿,着应天府优养。”
林昭长叹一口气,王朴,死得其所。
……
王朴被赐死的消息传到会同馆的时候,朱棣正光着身子院子里磨刀。
那把刀是张玉从北平托人送来的,刀身窄长,刀背厚实,是北边铁匠铺最新打出来的。
朱棣拿一块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刀身,刀刃闪着寒光。
晋王朱棡的护卫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被朱棣的护卫拦住了。
那护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燕王殿下——晋王殿下让小的来问一声,王朴的事,您听说了没有?”
“回去告诉三哥,”朱棣道,“我知道了。”
护卫走了。
朱棣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进了屋。
他前脚刚关上门,后脚道衍便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殿下,”道衍手里攥着一串念珠,珠子磨得发亮,“晋王那边来打听了?”
“嗯。”
“代王呢?”
“五弟已经被削了王,关在会同馆后院,出不来。”
道衍在蒲团上坐下,“殿下怎么看?”
朱棣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王朴那份折子,写的是藩王与勋贵的姻亲。五军都督府里一半的将帅跟藩王有亲。这话捅到父皇那里,父皇能不火?”
道衍摇了摇头。
“殿下,王朴一个御史,怎么知道五军都督府里一半的将帅跟藩王有亲?或者说为何此时才提出?”
朱棣一怔。
“王朴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做了八年官,一直在都察院。他查过百官的底,可五军都督府的将帅名录、各家的姻亲谱系,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御史能摸全的。”
道衍幽幽道:“有人给了他这张图,王朴只是被人利用了罢了。”
“殿下再往前想。”
“嗯?”朱棣疑惑道。
道衍把茶盏捧在手里,慢慢转着,“王朴挨了二十廷杖,是为什么?因为他在朝上念了一首歌谣。歌谣说‘南朝天子老,诸王各拥兵’。这歌谣从哪儿来的?卖酪浆的蒙古人。蒙古人怎么进的应天?守城门的兵丁是五城兵马司的,巡夜的也是五城兵马司的。五城兵马司归谁管?归兵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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