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尚书是谁?杨靖。杨靖听谁的?”
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
“殿下再往前想。”道衍又说,“王朴挨了打,太子去他家看望,亲手给他上药。这事传遍了应天府。人人都说太子仁厚,爱惜忠臣。可太子从王朴家出来之后,王朴就递了那份折子。殿下觉得,这折子是王朴自己想递的?”
朱棣看着他,“你是说,是大哥让王朴递的?”
道衍呵呵一笑。
“殿下,贫僧给你算一笔账。”他把茶盏搁下,掰着手指头数,“第一笔,九边军需的账,太子让茹瑺去核,核出了燕山护卫超编、私市铁器、节制都司。”
“第二笔,诸王入京的仪注,鸿胪寺和礼部记得清清楚楚,谁带甲士多了,谁入城时百姓夹道了,谁在撷芳楼夜饮了。”
“第三笔,黄观在廷上陈了五条边务,条条都是收藩王的兵权。”
“第四笔,乃儿不花的供词,‘诸王皆可,燕晋尤强’,八个字,不指名不道姓,可谁听了心里不犯嘀咕?第五笔,便是王朴这张姻亲图。”
他顿了一下,看着朱棣。
“殿下,这五笔账,一笔比一笔深。第一笔查的是钱,第二笔查的是礼,第三笔查的是权,第四笔查的是心,第五笔查的是根。钱、礼、权、心、根,五样东西连起来,是一张网。网收到最后,殿下觉得,陛下会怎么看?”
朱棣沉默了。
屋外的院子里传来护卫换班的脚步声,踏踏踏的,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窗外的老槐树上,有只蝉在叫,叫得人心烦。
“父皇会起疑心。”朱棣沉声道。
“不是会起疑心。”道衍道,“是已经起了。殿下想一想,陛下把诸王全部召回京师,说是奔丧,可秦王丧仪早就办完了,为什么还不让走?陛下在等。等什么?”
“这个时候谁动得越多,谁就越可疑。代王动了,所以代王被削了。”
“王朴递了折子,陛下杀了王朴,还牵扯了七个求情的御史。陛下为什么杀这么多人?因为陛下怕。他怕王朴折子里写的事是真的,他怕藩王和勋贵真的连成了一体。他杀王朴,是杀给藩王看的,也是杀给勋贵看的。”
朱棣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着,叶子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
“上师,您方才说‘有人给了王朴那张图’。您觉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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