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苗微弱。
床边矮凳上搁着一只空药碗,碗底残留着深褐色的渣滓。
李长明听见门响抬头,浑浊的鱼泡眼眯了一下才认出人。
瞳孔骤然缩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姜凡?你他娘的……”
他下意识想坐直,腰腹伤处疼得脸上一抽,手掌撑在床板上把身子支起一寸,又跌回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从惊愕慢慢变成一种扭曲的阴冷。
“你倒是胆子大。来杀我?”
姜凡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油灯火苗照不到的阴影里。
李长明脸上的笑慢慢僵了。
“你敢动我试试。我要是出了事,青帮不会放过你姑父。你杀了我也没用,地契早晚是……”
话没说完。
姜凡动了。
两步并作一步,跨步与送刀衔接无隙。
他左手捂住李长明的嘴,右手猎刀从下方往上送——刀尖精准地从肋骨间隙穿透心脏。
刀锋破开皮、脂肪、软骨、心包膜——每一层的阻力,在指尖的触感清晰得仿佛被放慢。
刀尖没入的瞬间,李长明身子猛地一震,瞳孔放到最大,喉咙里“嗬”的一声被死死捂住。
他四肢抽搐了两下,手指在床板上抓出三道浅痕。
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姜凡维持着那个姿势,左手还捂着嘴,右手还握着刀柄。
刀身温热,血顺着刀脊淌到虎口上。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血,在铺盖上慢慢洇开,暗红色的,沿着床板边缘往下滴。
一滴,两滴,三滴……
砸在泥地上,和屋顶漏进来的雨水混在一起。
他把手拿开,将李长明推回床上摆好,被褥盖到脖子,遮住刀口。
转身走向床头矮桌。
桌面空荡,只有药碗、油灯、一块叠好的旧布。
他摸向枕下,指腹按上去时,感受到夹层里一道薄薄的凸起。
猎刀尖挑断线头,手指探进去,抽出一叠东西。
第一封,落款“柳”。笔锋比账房里那封更急,墨色浓而乱——“李工头伤愈后须尽快办妥。下家已在安阳候着,银两备齐。若再拖延,此事便只能换人接手。”
第二张,折好的纸条,写着地址和人名:“西街永昌当铺,找周掌柜,凭此条兑银。”
第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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