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陛下说了一句“回去写份奏疏呈上来“,就让他出来了。
周郡守站在殿外的廊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
接下来进去的是一个老臣。
姓杜。
在朝堂上坐了十来年,品级不低,但一直没什么实权。
他管的是太仆寺下属的一个曹,负责马政的档案和文书。
平时从不发言,朝议的时候站在最后一排。
他接到面圣的消息时,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眼眶有点泛红。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他走进大殿的时候,腿在发抖。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是太仆寺的。“
“回陛下,臣叫杜豫,管太仆寺马政档案,已经十二年了。“
“马政现在如何。“
杜豫张了张嘴。
他在脑子里准备了很多年的话,各种各样的,关于马政的,关于朝廷的,关于天下大事的。
但此刻站在陛下面前,他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回陛下。马政——尚可。各郡马场今年上报的在册马匹,比去年多了三百零七匹。“
他说完就停住了。
不应该只报数字的。
他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说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嬴政等了片刻。
“还有呢。“
杜豫的嘴唇动了动。
“还有——还有陇西的马场去年冬天冻死了几十匹马驹。”
“臣已经把记录整理好了,呈给了太仆。“
“嗯。“
嬴政没有再问。
杜豫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巨大的失落。
十二年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等的就是今天。
但他今天说的话,跟他平时说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脑子里还有一肚子话。
就是想不起来怎么说,因为君前失仪可是大罪。
杜豫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走出殿门的时候,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一个拳头。
嬴政在案后坐了一上午。
见了四个人。
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他开始觉得有些累了。
嬴政揉了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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