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了一下。
“为啥?”赵辰替他说了,“因为一百钱是您买进来的时候付的价。您付钱的时候它在铺子里,不是您的东西。”
“您出钱是买一个还没到手的物件。”
“但您扛回家之后,这张犁在您墙角放了一宿。”
“就一宿,它已经不是铺子里那张犁了,它是您的犁。”
赵辰用树枝点了一下地面。
“您卖自己的犁,跟您买铺子里的犁,要价不一样。虽然两张犁一模一样,同一天打的,同一炉铁水浇的,同一个铁官验的。”
“但铺子里那张是陌生犁,墙根那张是您的犁。您卖自己的犁,少了您不愿意。”
嬴政沉默了几息。
他懂了。
同样一张犁,买进来一百钱,卖出去要一百五。
多的五十钱哪来的?
不是犁多了什么东西,犁还是那张犁。
多的是“我的”两个字。
“老丈,回到您身边的那些人。”
赵辰把树枝扔在地上。
“您身边跟了您多年的那个端水的仆从。他在您心里就是那张犁。他在您身边待了那么多年,早就不是外面的人,是您的。您现在把他调走了,换了个新的。”
“新人不差,做得一样好,甚至更好。但新人在您心里是铺子里的犁——他是外人。旧人是墙根的犁——他是您的人。”
赵辰看着嬴政。
“您说您为什么不对劲?因为您在用两套账算同一件事。旧人走的时候,您是卖。”
“卖东西您要价高——您要的是那份跟了十几年的踏实。新人来的时候,您是买。买东西您只愿意出平价——他能干活就行了。”
“一个要得多,一个给得少。中间差的那一截,就是损失厌恶。”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转了一圈。
旧人走,他在卖。
新人来,他在买。
卖的时候他要的是那个十几年的踏实。
那个踏实怎么算价?
没有价。
但新人给不了。
新人再勤快也给不了,因为勤快是新的,踏实是旧的,新换不来旧。
“老丈。”赵辰又开口了,“再给您说透一层。一个人失去一件东西的时候,他心里的难受,是他得到同样一件东西的时候的快活的两倍。”
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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