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人群走了。
怀里只有八两六钱,债银还差十三两四钱,六百文人头税也得交。箭、粮食、药材,每一样都要钱。
孙赖子若把沈知微拖进血牙帮,再转手卖给牙人,牙人也会掰开她的嘴查牙,再给她定个价。
周岳绕过两条巷子,在油铺买了一壶桐油。
回到贫民巷,周家院门紧闭。
他抬手敲出三长两短。
屋里传出桌脚擦地声。院门打开半尺,沈知微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拽进院里。
她探头查过巷子两边,关门落栓,又把桌子推回门后。
“肩膀怎么了?”
“撞树根上了。”
“箭少了三支。”
“两支折了,一支箭头弯了。”
“背篓里装的什么?”
她一口气问完,周岳把油纸包放上灶房案板。
“药蟒肉,够咱们吃几日。蛇骨和筋也能换钱。”
沈知微拆开油纸,蛇肉铺了半张案板。她举起菜刀,刀刃刚压上去,手便停住。
“其他部位呢?”
“卖给药铺了。”
“卖了多少?”
周岳从怀里取出银子,一块块摆在桌上。
灯火映着银块,亮光落上墙面。
沈知微放下刀,拿起一块银子咬了咬,又掂起旁边的碎银。
“八两六钱?”
周岳把两副药材和止血散放到桌上。
“还换了这些。”
沈知微数了两遍,把银子拢在一起,推回他面前。
“你收好。”
“放你这里。”
“你进山也要用钱。”
“背着这么多银子进山,劫道的能省不少工夫。”
沈知微没再推辞。她把银子装进布袋,塞进灶台下方的砖缝。封砖时按了两遍,砖块才卡稳,袖口也蹭上泥灰。
周岳打来清水,脱下外衫。
肩头肿起一块,背上留着蛇鳞擦开的血口。沈知微倒出药酒,掌根压住淤青来回揉动。每按一下,他的肩背便绷紧一回。
“疼就吭声。”
“还能忍。”
“都伤成这样了,嘴还硬。省下这口气能换钱?”
她将布巾浸进热水,拧干后敷住伤处。药酒混入水汽,两人之间只隔半步。
沈知微松开布巾,转身拆开药包,逐样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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