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走后不久，会议就开始了。
三小时的董事会，苏晚晴被七张嘴轮流钉在主座上。
财务总监翻出季度报表，红色数字铺了三页纸。
三号股东拍桌子问现金流缺口什么时候补上，五号股东阴阳怪气说早建议放弃康养地块没人听。
而二号股东干脆把手机屏幕怼过来，施工方群里发的现场照片，搅拌站停机，工人蹲在地上抽烟，塔吊定格在半空。
就这样，她一个人扛了三小时。
散会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从会议室到总裁办那段走廊不过四十步，她走了快两分钟。
桌面上铺满了城郊康养项目的停工报告，采购部的、监理方的、施工方的，三份报告叠在一起。
这些报告措辞不同，但意思一样：本地砂石商户联盟集体涨价四成，拒绝按原合同供货，项目混凝土原料彻底断了，整整一周无法正常施工。
苏晚晴陷进椅子里，后背贴上椅面的瞬间，肩胛骨传来钝钝的酸。
上次这么累，是念念出事那阵子。
门被轻轻推开，小夏端着一杯温养胃的清茶进来。
“苏总，银行那边沟通完毕。周平江行长下午两点半在总行办公室，单独和您面谈康养项目专项贷款的事。”
她小口抿了一口热茶，温度刚好，绷紧的神经舒缓了那么一瞬。
“但愿这次能批下来。”
“康养地块是集团今年的核心项目，前期拿地、配套基建投了数十亿进去。这笔贷款不到位，我们根本没有资本跟本地砂石联盟抗衡。”
数十亿的前期投入，像混凝土浇进了地基里，拔不出来，退不回去。
嫌早他们只能往前走，不批贷就是活活卡死在半路上。
小夏站在桌前，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咱们集团固定资产充足，在售楼盘估值达标，全套审批资质齐全，周行长没有理由无故扣压审批。”
苏晚晴没接话，没有理由，这四个字是纸面上的道理。
纸面上的道理如果管用，她不会被退回来四次。
思绪飘了一瞬，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后面给他定制的工装和西装，都依旧合身吗？”
小夏的表情瞬间轻松起来：“版型恰到好处，尺寸是按他早年经营建筑公司留存的档案记录做的，肩宽臂长完全吻合，刚好遮住车祸留下的肩伤疤痕。穿上之后……气场完全不输企业中层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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