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生微闭着眼,右手按着听头,左手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点。
屋里没了动静,只剩下煤炉子上水壶轻微的嘶鸣,还有五斗橱后头飘出来的淡淡酱肉味。
听完前胸,又换到背后脊椎两侧。
方医生把听头收回掌心,眼神落在他脸上。
“平时跑操?”
“早年干过车间,现在手头杂事多,没空正经跑。”
“心率五十八,节律齐整,半点杂音没有。”方医生甩了甩听诊器的胶管,转头对那个年轻男医生说,“写上,窦性心动过缓,属于强运动型心肌。”
女医生笔尖顿住:“需要复查心电图吗?”
“复查什么,这是好底子。”
方医生整了整白大褂的衣领,“普通人五十八是供血不足,他这个是收缩有力。上个月我去八一体育大队给举重组摸底,里头的健将差不多也就这个数。”
陈卫东没接话,手搭在膝盖上,抬眼看了看赵芸灵。
赵芸灵正拿着抹布擦灶台,接了他这一瞥,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她转过身把抹布挂在铁丝上,低着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屋里炉火旺,烤得她侧脸泛出一层薄红。
等她走过来往暖水瓶里灌水,经过陈卫东椅子后背时,肘关节顺势往后一撤,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胛骨上顶了一下。
陈卫东坐得纹丝不动。
两口子这点官司,三个医生全没看出来。
方医生拽过灰白色的水银血压计,袖带绑在他左上臂,捏起气囊连打了几下。
水银柱蹿到一百六,阀门一松,水银柱一截一截往下落。
“高压一百一十八,低压七十六。”
方医生扯开尼龙搭扣:“成天看图纸、算指标的人,能把血压压在这个线上的,少见。”
男医生从急救箱里拿出碘酒棉球和压脉带,摆好三根采血管。
“陈委员,把手平放在桌上,握拳。”
陈卫东左臂伸过去,手指往里一攥。
男医生伸出食指在肘窝按了按,手停在那儿没动。
“找不着?”方医生问。
“不是找不着,是太清楚了。”男医生低头看了一眼,“正中静脉跟筷子一样粗,直通通的。”
针头扎进去,暗红色的血柱顺着胶管直接冲进负压管里,连抽了三管,管管见底。
男医生拔了针,换上干棉球:“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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