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肢:神经在报告一个不存在的东西的状态,大脑无法修正。
铁生在床上躺着,左脚趾在痒,右拳在握,在痛。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流到眼角,他没擦,左手在抓被子。
他说:“铁心。”
“你……能做什么吗?”
铜甲的蓝光暗了一下。不是熄灭,是收了,像一个人垂下了眼睛。
“……不能。”
铜甲站在床边:三尺高,五十斤重。铜拳套没有手指,不能递水,不能擦汗,不能按压断肢,不能换药,不能做任何事。铁心困在铜甲内部,听着哥哥的呼吸,急促的,咬着牙的,忍着痛的呼吸,他什么都做不了。
铁心在甲里数着哥哥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十下,呼吸还是乱的,他就不数了。
“哥。我去叫人……”
“不用。”铁生说,“你能去叫谁?你出不了这个院子。你一出去,邻居看见一尊铜甲自己走路……”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铁心没有再说话。铜甲站在床边,蓝光在甲缝中微微闪着,不亮,也不暗,像一盏不会灭也不会亮的灯。
夜很长。
第二天,铁生发烧了。
不是断口感染——断面是干净的,天道之门的擦除不留创面。是身体扛不住了:连续六天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单手处理伤口,拄着拐杖学走路。十五岁的身体在透支。
额头烫,嘴唇干裂。铁生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踢掉了;铜甲用铜拳套把被子拉回来,动作笨拙,铜指没有灵活度,拉了两次才拉到铁生身上。
“哥。你烫。”
“不烫。”
“我能感觉到你的灵息在乱。”
铁生不说话了。他知道铁心能感觉到:铜甲中的灵魂有灵力感知,能感知生物的灵力气息,发烧时灵息紊乱。铁心知道。
“哥。你喝点水。”
水缸在灶房。铜甲走过去,咚,咚,咚,每一步都带着铁锤的重量。铜甲走到水缸前,铜拳套伸进水缸——没有手指,舀不了水。铜甲试了两次,水溅了,舀不起来。
铁心就在甲壳里站着,水从铜拳套的缝隙里流走,他什么都端不住。
铜甲走回正屋,站在床边,蓝光在甲缝中颤着。
“哥。我……”
铁生说:“我知道。”
铁心没有再说。铜甲站在床边,水滴从铜拳套的缝隙里滴到地上: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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