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白旗。
那是一面以玄黑为底、中央绣着一轮赤红如血红日的战旗。
旗面布满了刀痕与箭孔,黑色的硝烟与将士的陈年热血将旗帜浸透成了深沉的暗红,残破的边缘与龙纹被细密的金线仔细缝补过。
玄底红日,日月不落大明旗。
“大明旗?!”
李自成身躯在战鞍上剧烈晃动,失声咆哮:“王恭厂不是炸了吗?他没死?!朱由检还在城上?!”
城楼上,鼓声骤起。
咚。
那是一面立在敌楼正中、直径丈余的黄铜巨鼓。
战鼓前,一身素白软甲的周皇后双手紧握两柄包铁鼓槌,青丝仅用一根粗麻布条束在脑后。
这位素日端庄温婉的六宫之主面如冷霜,双臂轮转如飞,用尽全身气力,将鼓槌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在鼓面之上。
咚。
战旗之下,玄黑大氅翻卷。
朱由检已自景山策马疾驰而至,跨步踏上正阳门凸出的青石马道。
天子一手按在被血浸透的城垛上,一手拔出腰间的天子宝剑,雪亮的剑锋直指长空,在阴沉天光下爆发出森冷白芒。
天子仗剑立于日月大旗之下,目光如九幽寒铁,俯瞰城内外。
天地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整座北京城彻底沸腾。
“万岁爷在城上!!”
“弟兄们!皇上没走!皇上在陪咱们拼命!!”
“成国公拿咱们当了三辈子的狗,皇上把咱们当人看,分了田、除了籍,连国丈的脑袋都给咱们砍了祭旗!!”
赵四海面目狰狞,将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双膝轰然跪倒在冰冷的血泥中,仰天爆发出怒吼:
“誓与万岁共存亡!!”
这一声怒吼,瞬间引爆了整座京师。
城头上,残存的两千名破贼营火枪手、数百名带伤的神机营老卒,齐刷刷扯下号帽,将白纱紧紧缠在右臂。
数十万人如决堤洪流,朝着正阳门天子的大旗轰然跪倒。
残兵、老卒、民夫、甚至半大少年,所有人的手臂上都缠着那一抹惨烈的白纱。
白纱如雪,战意如铁。
“誓与万岁共存亡!!”
“誓与大明共存亡!!”
大顺中军大帐前,李自成座下的战马被逼得连连倒退,单筒望远镜颓然垂落,面孔煞白。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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