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
沈青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有铜牌的公车钥匙扔给了她：
“换了块新挡风玻璃，分电器，化油器也都顺手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试一试火，比出厂的时候还要好使。”
顾蔓慌忙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钥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太谢谢你了！走吧，跟我上二楼财务科，我把修车费、油钱给你加倍报销，另外……”
“哟，小顾，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山里来的修车工人吧？”
一个带有居高临下语气的男性声音，突然插入到对话当中。
从办公楼走廊拐角处走出来两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年轻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留着非常整齐的三七分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外面披着一件非常讲究的驼色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只紫砂保温杯。
他是厅里设备调配处的副处长周文斌。
父亲是厅里的退休老领导，在机械厅大院里平时很嚣张，早就把家世显赫，相貌堂堂的顾蔓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刚才在二楼的窗口看到，顾蔓对着一个陌生的野男人笑得那么灿烂，周文斌心里的火气立刻就冒了出来。
周文斌踱着方步走到台阶下，用挑剔而轻蔑的目光瞥了瞥，沈青峰脚上沾满泥雪的旧军靴，以及手背上还留有黑机油印子的地方。
脸上的笑容很假，这是体制内精英的一种特有的表情：
“小伙子，辛苦了。”
“帮我们厅把车送回来，觉悟挺高的嘛。”
说完，周文斌都没有正眼瞧沈青峰一眼，伸手从呢子大衣口袋里掏出五张十元“大团结”，再加上半包已经抽了一半的红塔山烟，然后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东西递了出去：
“财务科现在在开会，手续繁琐，你一个外县农民工等不起。”
“这五十块和半包好烟是我私人赏你的跑腿费，拿着买张车票回乡下过年。”
“小顾下午还要跟我去省政府汇报，就不留你吃饭了。”
顾蔓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秀眉紧蹙。
“周副处长，沈青峰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什么跑腿的！”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儿！”
沈青峰没有接那五十元钱，连手都没有伸出来从皮夹克口袋里拿。
他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周文斌，忽然开口问顾蔓：“省汽车机电贸易总站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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