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下午还没下班，去把大东风提出来。”
“你要提东风卡车？”顾蔓一呆，随即眼睛一亮。
旁边的周文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地笑了出来，慢悠悠地收起那五十块钱，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都是讥讽的表情：
“小伙子，梦还没醒呢？”
“省机电总站计划内的东风车全部归我们设备调配处统一分配监管。”
“今年年底之前所有的指标都被冻结清仓了，外头有多少个县长递上条子也拿不出一辆平价车！”
“就凭你手里那张乡下县里批的纸，没有我调配处的调拨手续，到总站也就是一张废纸！”
周文斌故意挺起胸膛，走近了半步，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语气傲慢地敲打着：
“人啊，知足，认清自己的阶级。”
“你跟小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赶紧拿点钱回山沟刨食。”
“别赖在省城瞎闹，省城可不欠你饭吃，别自取其辱！”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农村出身的人，在省厅大院里被一位实权副处长用官威压着，早就气得脸色发红，手足无措了。
沈青峰突然向前迈出一大步！
一米八五的侦察兵身高，身体健壮如铁塔一般，裹着尸山血海的寒气，瞬间逼到了周文斌鼻尖前只有三寸的距离！
两人身高相差很多，沈青峰微微低下头来，那双曾在秦岭雪夜里将二十多根骨头砸断的眼睛此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臭虫：
“周副处长，是吧？”
沈青峰的声音很低沉沙哑，有一种金铁相碰时产生的压抑的感觉：
“我的购车指标，是老子在边防线蹲了五年猫耳洞，拿命换来的红头批件。”
“省厅的修车账，我找省厅结。”
“总站的车，我凭国家红章提。”
他伸出一根手指，手指关节处有冻裂的血痂，在周文斌肩膀上弹去一层落雪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于你那五十块钱，留着自己买点补肾的药吃吧。”
“身子骨这么虚，省城风又大，小心哪天走夜路闪了舌头。”
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让周文斌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紧紧攥住一般，脚下一软，“噔噔噔”连退了三步，后脚跟绊到马路牙子上，差一点就坐在了雪堆里！
紫砂杯里的热茶溅到了他的手上，烫得他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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