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边摆了几坛从高炅车上搬来的烧刀子,乞伏骨拉着他的几个心腹将领围着火堆席地而坐,高炅被安排在乞伏骨的左手边,面前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
乞伏骨已经喝了三碗烧刀子,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说话的舌头大了一圈。
“行商的,你在长城两边跑了这么多年,见的世面多,你说说,现在草原上这日子,跟以前比怎么样?”
高炅捧着羊杂汤喝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
“小的是个做买卖的,不敢妄议首领们的大事。”
乞伏骨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高炅拍趴下。
“让你说就说,这里没外人。”
高炅放下碗,做出一副踌躇的样子。
“首领要是不嫌小的多嘴,小的说句心里话。”
“说。”
高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乞伏骨和旁边两三个人能听见。
“小的走了七八年的草原路,以前来的时候,边上这些小部落的日子虽然苦,但还过得去,牛羊有得吃,帐篷也不漏风。”
他叹了口气。
“今年再来,小的走了三个部落了,一个比一个穷,牧民瘦得跟枯柴似的,牛羊死了一半还多。”
乞伏骨的筷子在手里停了一息。
高炅继续说。
“小的路上碰到几个从别的部落跑出来的牧民,他们说王庭今年的征丁令和粮税翻了两倍还不止,有些部落连过冬的种畜都被收走了,来年开春连一头能下崽的母牛都凑不出来。”
乞伏骨把筷子往地上一摔。
“你说的那些部落,不知道是哪家的,但我乞伏部的情况比他们只差不好!”
他的嗓门拔了起来,酒劲把胸口里那团火给拱了上来。
“王庭那个只顾自家死活的暴君,金山去跟突厥人拼命的时候,我乞伏部出了一千五百个壮丁,活着回来的不到四百人。”
他的拳头砸在膝盖上。
“仗打完了,一句慰劳的话都没有,转头又下令让我们补交两倍的牧税,还要抽调三百匹战马。”
他身边的一个将领也跟着骂。
“咱们部落的战马加上牧马一共才七百匹出头,一口气抽走三百匹,让咱们骑什么去放牧?骑牛?”
另一个将领灌了一碗酒,嗓门更大。
“王庭的贵族老爷们住着最暖和的帐篷,吃着最肥的羊,喝着从中原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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