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把茶碗放下。
“当然不简单,莫贺咄能派他来,就说明这个人是他身边最信得过的心腹。”
张文谦从袖子里摸出算盘,拨了两下珠子。
“柱国刚才那番话,把他吓得不轻。”
“吓是吓了,但还不够。”
陈宴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莫贺咄那条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光靠吓,吓不动他。”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个代表突厥的位置点了两下。
“得让他知道,三千里草场是本公能给他,也能不给他。”
张文谦把算盘收回袖子里。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
陈宴转过身来。
“等达干回去把话传到莫贺咄耳朵里,等莫贺咄掂量清楚轻重,然后他就会乖乖按本公的意思办。”
***
三个时辰后。
驿馆。
达干被安排在驿馆最好的一间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厚实的被褥,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达干坐在床边,脸上的冷汗已经擦干了,但额头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片,在上面刻着什么。
刻了一会儿,他把竹片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上面刻着几行字:
“陈宴此人,比情报中描述的更难对付。”
“他看穿了太子的意图,拒不透露己方兵力。”
“建议太子改变策略,先答应陈宴的要求,稳住他,等他与柔然交手之后再做打算。”
达干看完这几行字,把竹片收回怀里。
他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
驿馆外面站着两个穿青袍的明镜司探子,表面上是在巡逻,实际上是在监视他。
达干的嘴角动了一下。
“陈宴,你以为派人盯着我,我就动不了了?”
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怀里那块竹片上。
***
夜幕降临。
总管府的后院里,摆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案上摆着烤全羊,酒坛子码了一排,火盆烧得旺,把整个院子照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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